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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见胸怀 ——谈佛子画荷

吕应鑫 ·62 浏览 ·2020-06-19 15:40:56

文、康  

20世纪90年代,我到天津大学拜访王学仲时偶尔与佛子相遇,相谈甚恰,我感到这个瘦弱的四川人身上带着一股不可遏制的气息。等到我看到他的画时,我相信了我最初的感觉,他的画大气磅礴、慷慨激昂,如一曲大风歌。十年后,我到安徽中国科技大学周韶华先生中国画高级研究班去征稿,又遇到了佛子。两次偶遇,不能不让我相信了缘分,我们成为朋。后来,他邀请我到他家乡眉山参观学习,此时,才是我真正了解佛子的开始。




在佛子的身上,我首先感受到的是他坚持不懈的学习精神。他先是在天津美术学院学习,不但向孙其峰、萧朗等前辈们学习,而且还向和他同时代的霍春阳、何家英们学习,后又向学者型画家王学仲学习。一个四川人,当他饱受到巴山蜀水的熏陶之后,到燕赵大地学习绘画艺术,他是何等的聪明啊。天津是中国绘画艺术的重镇,这里有最传统的绘画风格和绘画精神,而且传承有序。佛子很敏锐地看到了这一点,对于中国绘画艺术的师承必须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他的心灵在这块传统绘画艺术的厚土中得到了暂时的安息,但是他性格的主导面是骚动,是外向型的,同时也是思想型的。当我第二次遇到他后,虽然有片刻的惊异,但是很快就平息了。他在天津学习的是小写意花鸟画体系,这和周韶华先生的艺术风格是格格不入的。佛子是不是改变了自己的艺术追求?我甚至担心他如果老是改变自己,最终会像四川的变脸一样,让人们不知所措。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拿出他的一批近作让我看。当我仔细看过他的作品之后,感受到了他的艺术魅力之所在。他的绘画水平已经在收与放之间得到了精神的升华。联想到他十多年来艰辛的求学之路,我顿时明白了我面前的这个精瘦的四川人不愧为是一个绘画艺术的巨人。他求学津门,可以说得一字。近些年,他特别钟情于画荷花,这一时期的荷花无论在笔墨舍取上,还是在荷叶、荷花、荷茎的形象处理上都是结构清晰,工谨完整的,颇得法度之美。他拜师周门,可以说得一。佛子秉承了周韶华先生的绘画精神,但他更能够从大气与雄浑中得到飘逸刚健的阴柔之美。佛子的荷花此时已经是他精神的跃动了。



荷花是中国花鸟画范畴里最普通、最常见的,但也是最难表现的一种题材,这也是自然界的一个基本定律。凡是常见的都是最容易忽略的,这个最容易忽略的往往又是绘画题材中最耀眼的那一点。造化万象总是在和艺术开着莫名其妙的玩笑。其二,自从荷花进入了画家的视野,历代不乏高手,他们几乎从不同角度、不同层面、不同时空把荷花的形象诠释殆尽了,留给后人的是一个极其狭隘的艺术表现空间。最难能可贵的是,佛子没有沿着这个思路前进,他在不断地学习探索中,不断地丰富着自我心灵的承载力。当他同时代的朋友已经成名成家的时候,他还是一位默默无闻的耕耘者。在自我心灵与自然造化的相互感悟中,他看到了荷花的另一面,那就是如何穿过形象的禁锢去表现荷花的精神内涵。他笔下的荷花如同他心中的云霞一样缥缈灿烂,他在云霞的飘动与游移中找到了荷花那风姿绰约的形态之美。现在很多画荷花的画家很难摆脱图式的单一性,而他笔下的荷花出神入化,变幻无穷,尽态极妍,他从荷花的精神本质上找到了笔墨的结构。



佛子的荷花是他心灵深处波澜起伏的外化。他是一个激情四射但同时又不再现于表面的人。多年的沉潜使他更加关注于自然物象的化学性特质,在他看来一切事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之中,他的笔墨所肯定所描绘的不是荷花相对静止的形象,而是变化中的形态。正因为如此,他笔下的荷花才能如此丰富多彩,无论是在图式上还是在笔墨的变化上都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多样化。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出他的大笔横扫与荷叶的淋漓氤氲并不是没有根据的信手偶得,而是来自对荷花的心灵感悟与大胆的概括提炼,他赋予荷花、荷叶、荷茎乃至荷塘一种自我胸怀的印痕。绘画向来不注重画什么,而注重怎么去画,找到这个绘画中的怎么是一个画家的机遇,也是一个画家精神魅力的体现。佛子的画中往往能够显现出空无一切的境界,他的精神飘摇在他的荷花丛中。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正在集中精力欣赏他画面中的墨色时,忽然就会飘来一块或者一点非常靓丽的东西,笔墨情趣?心灵感应?还是我的幻觉?总之,我说不清楚。我这里感觉到的靓丽有时并不是浓重的,往往是他在行笔的过程中不经意的一点、一拖和一扫,那种笔触在波澜起伏的荷叶之间是非常鲜明的。



一个画家的艺术走向与风格选择和他的教育背景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佛子生活的四川眉山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那里的古中岩是苏东坡生活过的地方,他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感受着青岩山的绿色和古意,面临岷江,看江水滔滔流淌。这一切都使他对身心了了的佛家境界有了亲身的体会,佛子就是从这里开始悟道的。他的人生阅历不是在积累,而是在不断的人生实践中减掉那些心灵以外的东西,不以外物为累,他带着这样纯洁的心境走进了绘画艺术的天堂。当他正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彷徨的时候,他猛然发现绘画艺术的精神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心灵归宿。他的绘画在很自然的状态下描绘着他的心路历程,并自觉地实现了自然物象到艺术形象的价值转换。



佛子是我的朋友,我们每次见面他总是不厌其烦起向我谈起他的故乡,他曾经走过的地方还有他的朋友。这些事情都和绘画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的,但是我很喜欢听他讲述这些人间琐事。正听得入迷,他会忽然拿出一沓绘画图片,让我欣赏他的近作。可以说,每一不同的阶段他都会有一批截然不同的作品。有一个时期,他画了一批红色的荷花,大面积的红色几乎占领了整个画面,如火如荼,又像一片燃烧的云霞,但是他画得很安静,雅而美,这对于每一个画家来说都是很难处理的。我说他画的是意象,他说他画的是意象中的现实。有一次,我们在成都郊区三圣乡的某片荷塘边吃农家饭,正是秋天的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太阳的光辉洒在荷花上,整个荷塘就像燃烧的一盆火。此情此景,让我再次领会到了他对生活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对于生活中现实事物的心灵感应比单纯的写生要艰辛得多。佛子是一个在生活中真正得到了实惠的艺术家,当然这个实惠是来之不易的。



绘画艺术水平的提高是一件可以盼望的事,但是能不能实现,究竟什么时候实现都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这个时常显现在你眼前的精灵究竟何时来拜访你,还需要你耐心地等待。佛子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才能在闲适的心态下画画。多年来,人未有见其老,而画却日益新,大概就是佛子心无挂碍的原因吧。

最近,佛子的画集即将出版,这本画集是他多年来艺术探索的回顾与总结,他很重视,我也很重视,我在朋友的成就中分享着快乐与欣慰。佛子要我为画册作文,我就拉里拉杂地写了这些。如果是国家画院的那些处级或者副处级的画家们,这是万万不能当做序言的,好在他是一位具有野逸品质的画家,不在乎这些,就算作是序言吧。

                            20111013日于黑龙江省政府参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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