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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熹】老成都的市声

作者:谭先智 美网会员 ·210 浏览 ·2019-11-29 15:05:29




 

 



市声像一幅五光十色的生活长卷,对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就像寻到了过去的梦……


老成都也有各种各样市声。记得当时那些小食不仅种类繁多而且价格极低,销售的方式和今天大不一样,打竹板的敲铜锣的都有,但多数还是沿街叫卖,其声调高低,节奏的疾徐各具特色,高昂者如飞瀑泻地之迅猛,低沉者,如白云出岫之舒缓, 从早到晚,从春到冬它们组成了一首都市的交响曲。


每天,天刚亮就从街上传来阵阵拖长声音的叫卖:“白糕热 白糕……” “油茶一一吃哩……”“大麻花,脆麻花,又香又甜的脆麻花,又香又甜的酥饺子……”


在众多小贩的叫声中,给我印象较深的是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汉子,紫膛脸,头上裹着川西农民常见的白帕,脚穿丝耳子草鞋,一副木桶成上红下黑,一头上面有一个精致的木架上装着各种瓶子,里面是调料,另一头装一口瓷缸,缸里豆花用布包的盖子严严的盖着,汉子每天上午大约十时来,他唱道:“糖豆花,辣豆花,又麻又辣的豆花哩……”声音底气很足,余音绕梁,如黄钟大吕,乳虎啸谷,以至当年居住少城一带高楼深院的人都清楚地听到他洪亮的声音。那豆花的滋味以及那汉子的叫卖声使我至今难以忘怀。


当年卖东西的小贩也有不少女性。记得卖蒸蒸糕的就是一位大姐,每天她总是要到晌午才转到我居住的街上来,红泥小炉中,炭火正炽,木制的莲蓬模子上不断冒着白汽,锅里水翻滚着, 盖边泛着像螃蟹吐气那样串串泡沫,“蒸————糕,卖哩… …”声音清脆、响亮,像一颗颗光滑圆润的珍珠。


在所有的叫卖声中最动听的要算卖香油卤兔的了。天刚黑尽听到从小巷深处传来“香油卤、卤、卤、卤兔呵……”声音如川剧的高腔,悠扬而宛转,开始三字急促泻出,中间戛然而止,稍作停顿后,“卤”字却像字花子那样一个个吐出,最后留着长长的 尾音在深巷中回旋。


叫卖声每天就是这样近了,又渐渐地远了,消失在温馨的夜色中。


来得最晚的要算卖担担面的,那差不多是戏已散尽快要到三更天了。“担担面……”在寂静中声音传的很远,担子前燃着四个油壶子,明亮的火苗在黑漆漆的深巷摇曳,于是在街面上便留 下小贩长长的脚影……


冬天寒冷,特别在打霜的夜晚,旧式房子冷得像冰窖一样, 睡前来一碗滚烫的夜宵面,或清汤、或肉䬰,可以加辣可以汤宽,待一碗热面下肚,额上沁出细小汗珠,浑身顿时感到温暖、舒服。


但并不是所有的叫卖声都那么动听,我常在街口上看到一个背竹背卖玉米糖的中年农民,他身上长年穿着一件缀满补丁的土布长衫,每天从街上蹒跚而过,叫道:“玉米糖,玉米糖!”声音压抑而悲凉,不知谁会去光顾他。在那些下雨或起冻的日子,路断人稀,声声叫,求售很苦,很苦……


过去那些叫卖声,吆喝声不仅早晚不同,而且随着时令季节的变换也增加了一些季节性小食。


在盛夏的大街小巷到处可以听到叫卖冰粉凉糕的声音,卖冰粉的小贩推着竹轮小车。车上放了一口大缸,冰粉就浸在缸内清凉的井水中。据说小贩走不了多久就得换水以保持适当的凉度,好在当时水井到处都有。“冰粉凉、凉粉冰,退热解渴的冰粉卖……”


当桂子飘香,金风送爽的时刻,从大街小巷中飘来了糖炒板栗的甜香,满街又传来一年一度的叫声:“核桃,新核桃。”“花生脆花生,新脆花生卖……”


时光过去,很久很久再没有听到过那种小贩的叫声了,如今即使我坐在小食店吃着和当年叫着同一名称的小吃时,总觉得缺少当年人们围在担子旁或站或蹲的吃相,缺乏买主边吃边和卖主闲聊、问讯,那种随和悠闲的韵味,缺乏那种在夕阳暮鸦中从僻静的长巷里不时传出一两声野韵悠悠长声叫卖的气氛,正如台湾诗人余光中所写的那样:“扫墓的路上不见了牧童,杏花小店改卖了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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