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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人以明月 ——樊怡小记

樊怡 ·10595 浏览 ·2017-06-26 17:34:23

 文/韩修龙                  


  这纷繁的都市,是汹涌着的海,在其中浮游已三年过去。两载的通州梨园小住后,又悄然移至不近的燕郊生存。梨园的过往一闪而去,在心里沉淀之后,依然有清晰如昨者。


那是个清秋的午后,我从荣宝斋画院开学报到毕,行走在寂静的马路上。道边杨林传来哗哗的声响,我望向杨林,向黄里举步的叶子们扑闪着阳光,一刻不停地波动着。身边还有工地和田亩,和谐与不和谐地就在那里。远望前方,京城的繁华不论你来与不来,也早已都在那里。


我背着行囊,要在这陌生的地方安住。却毫无目的,看着西斜的日头,我有种日暮乡关的愁绪在心间泛起。


蓦地,一辆小车停在身边,门开处,一位女子和蔼地笑着说:“你要去哪里,是不是要租住处?”我望着她,猛然想起是方才报到时,那个随和的工作人员。


   看我认出了她,就诚恳地又说:“我带你一段路,前边小区有租。”几分钟过去,我被放在一个地方,她安静地挥挥手告别我。车子开走了,一个方脸庞,有民国女子气质的她消失在我的视线内。


后来,我知道,她名樊怡。且是一位很优秀的山水画家。


画院里,花木葱茏。樊怡办公室四周也是绿意中见锦绣。她知不足,就在窗前自种了一排瓜豆。有一天,我看到那稚嫩的藤叶都攀爬到新新的小竹竿上去。有这个小举动的人,心里一定是很柔软的,我心里这么想。在这个京城一角,得识一个有民国女子气质的人,也是有幸得很。


知道了她还抚得一手好琴;终也无缘亲聆妙音。然而,这窗前的一排小瓜豆架,我是亲见着了。那开始有一些婆娑感的小枝叶在清风里摇动着,她们紧紧地缠抱着小竹竿,一点儿也不肯离开,像小娃娃一个劲儿地搂着年轻的妈妈脖子撒娇。


种子埋入土里的时候,有几个人知道呢?一眨眼,花期就迫在眉睫。过往的人们,一扭脸儿就可以看到了。


   樊怡的文字,也是清妙的。是忙的缘故吗?一篇两篇而外,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让人多见。只有这一排瓜豆架,又不事张扬的,兀自拂动在清风里。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樊怡在办公室里画山水。然而,那一帧帧有笔有墨、林峰幽远的大小尺幅,是何时所为呢?早出迟归,抑或是星期天?


   绮窗绿影,日光明静,是我对樊怡工作室的印象。民国女子气质的她,凡来客,都引以为友朋,款以茶盏。洁净的所在,来人亦叙礼而坐。这样的时光是美好的,是那种在春风里,是那种在新雨后,是那种在菊开时,是那种在雪落间。


人缘好的樊怡,怎能多去打扰。远在燕郊偶至画院,某日前去问讯。笑盈盈的她,从暗处取出两把空白扇送我。小坐已足,何敢受此雅意。樊怡说,这是南方的朋友新近寄来,来者即有缘,与大家分享快乐则个。小扇做得有风致,是一枚白贝壳的模样,把柄处梳形一木,嗅之有江南云水气,又有绿丝绦在那里可人地系着。这实在令我喜欢得不忍用手去接了。


  有故事说,良宽禅师住在山脚下的茅棚里。一晚,小偷来到他的茅棚,结果发现没有一样可偷的东西。禅师发现小偷后平静地对小偷说:“您也许是长途跋涉而来,不该空手而归,先喝杯茶,再把我身上的衣服当礼物送给你吧。”说完他脱下衣服,交给小偷。小偷不知所措,喝了一杯茶,便拿起衣服就走。


良宽禅师赤裸着上身坐在门前石台上,望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心里沉吟道:“可怜的人,要是可能的话,我愿意把这美丽的月亮也送给他。”


夜色退去,天渐渐亮,禅师走出茅棚,来到石台前。他刚要坐下,忽然发现昨夜赠给小偷的那件衣服,竟被折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石台上。


我不是那小偷,但樊怡是馈赠人以明月的人。



                                                          2014.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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