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振基先生书信

答振基先生书信

时光流逝，吾等不觉都老矣。各类病痛不请自来。吾兄务必多加注意身体，平时多作适当锻炼，按时应作适当的检查。

南昌历来形胜之府，文人荟萃之邦。精英云集、人才辈出之都。我常思再游，并一会吾兄以慰想思之情。

来信说黄秋园先生画多匠气，不如陈子庄先生的画好。我是这样看的，子庄先师才识超群，天资英从，故尔卓尔大家。我常说历代画家（宋元之后）最惧者三人：一是八大山人。二是石涛。三是子庄先生。其余皆觉，虽亦谓大家，然都无难以超越之感，此三家学际无人也。

子庄小品天下无敌，然英年早逝，文革时迫盛烈加之先天性心脏二间瓣狭窄，故病情加重心脏肿大，难作大画。先生曾说：“大画是体力劳动”。此话虽然偏颇，然亦有其体力不能胜任之苦衷。故大幅山水是其不足。凡我所见先生山水，若四尺整张左右无一佳作。花鸟尚可。八尺、丈二皆有，只是较之一般大家不错。但都不及小品及四尺条幅、四尺开三以内的画令人惊叹、佩服。

秋园先生或诚如兄言，有些匠气（或者匠气一词不够准确，反映黄先生的写意山水画，似有太过之处。其工笔山水匠气，诚然准确。）细观之其写意山水亦有可取之处，不能一棒子打死。想当年，去子庄先生处学画。先生叫我学任伯年，当时我不理解，对先生讲：任伯年人云有俗气，缘何先生要我学任伯年？（当时的无知，才说这人云亦云的话，现在看来，任伯年之艺术成就也是相当了不得的）先生听后厉色曰：俗气！俗气那总有气嘛，你要知道，文以气为主。没有气才可悲呢。后色稍霁又道：伯年卖画为生，因买家要求是不免俗了点。但任伯年在绘画上本事大得很。什么东西都能画，有的画得很雅，很不错的，是百年来少有的大家。

对秋园先生的画，我觉得也应承子庄先生对任伯年的态度。读秋园先生的提款诗感觉他所缺少的是国学底蕴与书法功力。其花鸟画尚是业余水平。但黄先生山水画得如此朴茂、林壑氤氲是前人少有，这已属难得。要说匠气，李可染比黄先生匠气得多。若论艺术水平，其画当在李可染、陆俨少诸人之上。这是我的看法。子庄先生说过：金冬心的字刻、结、板，李可染的画板、结、刻。此话虽然难听，同时略显不那么厚道。但是却一针见血，十分准确。（我认为可染先生人物画，当不在此例）。秋园先生山水虽学石涛、  残，有的画还有二人之影子。但若平心而论，又无偏见的话，秋园先生的画在二位先贤之基础上是有所发展的。比如在山石上的林木之蓊郁荫森是前代画家所无的。况且黄先生的画也不显陈旧，而且还具有现代山水画的气息。从更高的要求看，黄先生作画之不足处，他还是在画画。子庄先生高于他的地方是，陈先生已是在“玩”画了。正所谓“心存一念即不是佛”。画画的人大多有这种经历，越是想画好一幅画，越画得不好。这即是心存了要画好的名利心之杂念。黄先生的佳作气象宏大深邃，与陆俨少比陆先生则更差。画面被钩勒的云割裂得没有了整体。画长江之水与整体不谐，特别刻意表现江水的漩涡。大多画成了草帽圈圈十分扎眼。他的画被炒得如此之高有点莫名其妙。也是中国画的悲哀！以我们的年龄，我们论画理应成熟点了，别那么绝对。

陶博吾先生书法恢宏博大，独步当今书坛。然其画作尚属票友。无资格论其好坏。

应当劝劝朱宏（聂振基之妻）少打麻将，多锻炼身体。还不知道吾兄早有弄孙之喜。未曾道贺实为憾事！

昨日检查身体，方知我已是二高先生，血应80-150，血脂8.13太高了，血糖尚可4.70。其它均正常。比之吾兄三高只少一高，愿吾兄控制好血糖，保重身体是吾等第一要务。

               顺颂

大安

06年9月18日大骙于成都榆荫堂

注：聂振基：江西南昌人，南昌画院画师。主攻大写意花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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