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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年之变——沅湘之音与京门之韵

来源:中国美网 ·11411 浏览 ·2023-12-25 23:02:49



第十届全国美展优秀作品获奖画家 李蒸蒸《重彩工笔设色·陈雨光先生》65×53cm
        
陈雨光(憨牛),农历1949年生。选择美学与中国画视错觉学说创始人,艺术哲学家,传记作家。先后获得过十余项科研成果奖(包括国家级课题)。在经济、数学、计算机、数据库、量化交易、算法模型、美学、哲学、逻辑、整体论等跨学科领域,出版有十数部专著,发表有数百万字论文。其主要艺术哲学类代表著有《美的选择》、《视错觉》、《美的致生范畴》、《艺术的定向》、《性知觉》。书画鉴评本《唐诗三百首书画集》、《宋词三百首书画集》、《元曲三百首书画集》、《中国当代花鸟画作品精选》、《中国当代工笔画作品精选》;策划组织了《中国画三百家》。
《美的选择》集数十年努力,首次在国内从艺术哲学的角度,对中国画学科体系的确立做出了两大基础性探索:第一,定义且回答了“何为中国画”,揭示了“察觉不到光线作用的绘画法则”。第二,创立了以视错觉动向力发生学为内核的选择美学,从整体论的范畴论,定义了“何为美”。
著作者是至今唯一耗时八年、约集了三百多书画名家,编写出版了填补空白的书画鉴赏版《唐诗、宋词、元曲三百首书画集》的诗评鉴赏家。

基于当代艺术家的深度交谊和研究,著作者在珍藏的《元曲三百首书画集》中,共获得百多位专业画家的大力支持,并收到了310幅精心创意的绘画原作。现今,许多书画大家己故世。随日时移,这部著作中的创作真迹和笔墨文范,己成为理解艺术的无法再获的瑰宝,尤其数次展览所引起的轰动,更证明,作为国粹的“诗词曲/书画文”的超越时空的神圣的崇高。




齐石石研究会会长、中国美协工笔画研究会理事 王志坚《工笔设色·齐白石像》




大俗下里巴人  大雅阳春白雪
——白石衰年变法论

衰年之变——沅湘之音与京门之韵


陈雨光


草虫趣味、蝦蟹兴致、桃荷精神、松鹰风骨
白石衰年变法的标志——陈雨光

目录
一、你了解齐白石吗?
二、风骚——湘潭的一个老木匠
三、衰年之变——沅湘之音与京门之韵
四、不似之似——俗与雅的中庸


三、衰年之变——沅湘之音与京门之韵

齐白石的故事,重要的不是讲述的年代,而是讲述故事的年代。

我在本文的第一设问:你了解齐白石吗?
就是要明确,若欲讲述齐白石的故事,必须了解那一特殊的讲述故事的年代。
哲学的福柯,告知我们,认知齐白石,不能戴着时代的有色镜去观查问题,而是要清楚,我们今天这一讲述故事的年代,与故事的讲述年代的哲学不同。


1919年阴历3月,因家乡兵乱,无奈的白石,第三次来到北京,在日志中悲叹:“家乡虽好,不是安居之所”。心内目标:“往北京定居,到老死也不再回家乡来住了”。
这一年,自法原寺租居始,是齐氏衰年变法的元年。
之前,他以刻字卖画维持生计。他画一个扇面为银币两元,比一般画家便宜一半,尽管如此,来找他画画的人仍然很少。虽然找他刻印的人倒是常有,但收入甚微,维持生计有困难。他在诗中写道:

未工拈箸先拈笔,画到如今不值钱”。

不值钱?
是生计逼迫?还是历史与哲学考究?值钱的期望评估,内深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三入京门的齐白石,凭什么54岁后,由湘潭木匠变为艺术巨匠?
先回到故事讲述的年代。
白石衰年之变,恰是民国最重要的转折之变。
有些二百五,十分怀念民国的乱变之风,大吹这是中国知识分子的高薪自由新风——大师诞生之季。
我对此持坚定的否定与批判。
我认为,这是一个无历史格局无哲学思想的年代。
《美的选择》指出:中国艺术思想史是非宗教的历史与哲学。
中国近代的伟大的历史观与哲学观——毛泽东思想,此时尚未诞生。
历史与哲学的社会现实是:
殖民、买办、汉奸、割据、军阀、分裂、启蒙

我特别感兴趣的,衰年变法,具有怎样的背景?
遗憾地说,1957年国立的白石大宗研究,至今,对此,仍是空白,完全没有学术性的深致,人们乐道的只是技术层面,但“不值钱”的历史与哲学,却至今无人触摸。
谜就是学术的引力。
我深切,民国在关键时刻的思想认知史,一直是学术洼地。没人能讲清衰年之变,到底变因何在?
这,就是我的基本设问——你了解齐白石吗?
我不是民国史家,但此时此段的几大迷团,却是我认知齐白石的切入点:
白石求变的十年间,发生了以下重大事件——
奉系主京、中山北上、介石求婚、皇姑屯变、济南惨案。
这些事件对中国的影响是:殖民化割据,江浙财团资本化渗透,军阀分裂,新文化运动退潮。
《美的选择》郑重指出,作为艺术的存在,不可能是孤立的。形而上的意识,被政治、经济、社会所决定,世界上没有纯艺术的艺术。民国的艺术取向,经过历史波动,最终会被时代整合人物的思想所指向。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


一些习惯离开背景空淡的人,对这种“艺术外”的分析可能十分不习惯,但决定形而上的基础若不明确,所谓的认知只能是荒谬。
回到讲述故事的年代。从治学角度讲,对“中国”的认知,仍是文化本体认同,而不是“人民本体”与“国家本体”认同,中国共产党人,刚刚发出曙光,还完全没有“国家与革命”的系统建构。马克思《资本论》第四卷的中国化完结,尚有侍集成。
这时的国人,只有启蒙热情,全无 “世界三大政治宣言”的哲学深刻。
民国的当时,唯一提出“国家本体论”与“人民本体论”的哲人,是伟大的孙中山。
可惜,他的理想,至北上时,已人近黄昏,遗产,并没传继给有历史格局和哲学高度的“第二个——孙中山”,中华民国史,在最有希望的时刻,终因缺乏历史的“时代整合人物”,而遗憾、悲哀。
政治殖民买办汉奸化后,文学艺术也不可能独破藩篱。
我严肃地指出:今人眼中一些学高八斗的民国大师,本质不过是殖民化资本捧乐的汉奷文化买办的代言,如同现今,言必洋精一样,充其量是西学东渐启蒙的传教士——精致的极端利已的殖民文化买办精英。


就艺术而言,前文所示,多为政客票友,卖弄考据,玩弄出身,复古亲洋,较之世界有人文哲学真见识、大文章的历史思想整合家差距巨大。
横空出世者尚待来时。
井岗山苏维埃政权的建立,标志着中国共产党人“国家与革命”的曙光,之后,毛泽东思想的横空出世,中华大地,第一次有了以人民与国家为本体的政冶文化意识。
毛泽东——中国的民心、中国的气度、中国的方式,成为中国新民主主义的革命、纲领、方针、路线,成为整合历史与哲学的集大成。
这种深刻,我们至今还远远没有认识到位。
有一点十分清晰,在意识形态上,非殖民化的本体意识,第一次成为理想与志愿。
中华文化艺术再一次挺直了自己的脊梁。
鲁迅、陈寅恪、叶企孙、梅兰芳、徐悲鸿、潘天寿、林风眠,等等,都用自我的声音,发吐取向现代的愿景。
回到前论的“以诗为经”的学术转变,取向现代?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本文给出自己的答案:
平凡的理性——生活的崇高


按照这一思路,理解齐白石,会有不同的收获。
民国七年五月,以鲁迅为笔名,横空出世了中国文学史上第一篇用现代体式创作的白话短篇小说《狂人日记》。
这是中国文学艺术取向现代的标志。
白话与平凡、生活与理性,成为时代哲学的新诗。这时,海上画派、岭南画派、京门画派,不约而同地提出“雅俗共赏”的创作理念。
生于沅湘的骚风传流的齐白石,从宋玉下里巴人处,回味——通俗文学艺术、白话式结构、喜闻乐见式样——艺术对生活与平凡的尊重,笔墨对人民与家国的情怀,体验放松的宣泄与娱乐的熏陶。
白石顿悟,艺术就是摆在地上、放在蓝中、笑在市井的“阳春白雪”:
中国笔墨大写意——人民性的本体诠释。
1922年,第二次“日华联合绘画展览会”,齐白石横空出世。
他的九幅作品,全部售罄,白石大火,风头劲过画坛泰斗吴昌硕与王梦白,老人家高兴地说:
我的画,每幅就卖了一百元银币,山水画更贵,二尺长的纸,卖到二百五十元银币。这样的善价,在国内是想也不敢想的……
经过日本展览以后,外国人来京买我画的很多,琉璃厂的古董鬼,知道我的画在外国人面前,卖得出大价,就纷纷求我的画……

不值钱——很值钱
老木匠——大巨匠
沅湘之音——京门之韵



当白石艺术成为时代新诗的平仄,京门之韵就有了新的词汇——齐派。
沅湘风骚——京门之韵——齐派大写意横空,让沉寂久年的中国画坛,热闹了起来。言必较西画,行必谈西学的中国笔墨,又有了历史的自信。
这是有唐后,大写意再一次世界级的自信。齐白石一时成了与毕加索比肩的人物。


所以,认知齐派的关键,是认知大写意。
至今,这是一个没有准确科学定义的范畴。仅知,其始于唐、成于宋、高于明,集于清,后八大、昌硕等继把泼写推于一极。
到白石讲故事的年代,如前所述,画坛出现两状:一是西学东渐,调子结构造型法,成为“科学”。一是笔墨放姿,纵横涂抹,情绪任为,文情自由,成为一时兴致。
对于前者,中国画讲究了“形”,但受制于“造”,实践至今,尚没有与西画相比论道的“教科书”。对于后者,中国画强调了“意”,可率情任性,有意无形,也无有言出成理的“教料书”。
白石变法,面对的即此两难境地。他说:
大笔墨之画难得形似,纤细笔墨之画难得传神。

应该说,白石取向,从青藤之狗,到自言丈夫,是有大思考与大磨砺的。      
脱却一身匠气,直抵造化美神。
这是我对脱藩造美的白石认知。概括地讲,白石基沅湘之音,成就京门之韵,有四大特征:


一、草虫趣味

文墨多取四君子,白石却独爱草虫。
嘉德2011秋拍,拍出2500万元的贝叶草虫,便是这一趣味的写照。从美学角度讲,美,本体是有趣味的形式。
克莱夫·贝尔提出的关于“艺术本质”的命题,强调了意味形式性的哲学意义。从美学发展史角度观查,现代的艺术,几乎全开始于对作为意味艺术的深度理解。艺术从形造的传统中无不关注意造。因此,写意,并非我之独有,塞尚开启的革命,就是对“形”的不稳定的批判。
客观地讲,后来的白石,顺应了这一历史趋向,把中国笔墨的文意,化为趣意,让趣味成为主题。重要的,是白石绝不玩弄笔墨情绪,而是用有趣味的“形”,组织有意韵的“体”,形体与构图意味相兼,所以,白石大写意,是有准确形体结构的有意味的“造型”。
这对于中国画,取向现代,意义深远。
笔墨不再是玩弄心迹,而是创意趣味。
我认为,白石是第一位用造型趣味取代笔墨意味的哲人,他不是在书斋中发泄兴致,而是在草丛中发现生活,这是另种生活状态:自然、喜爱、率直、天真。



二、蝦蟹兴致
我认为,白石是第一位用造型趣味取代笔墨意味的哲人,他不是在书斋中发滂兴致,而是在草丛中发现生活,这是另种生活状态,自然、喜爱、直率、天真,若《淮南子·时则训》:
勃勃阳阳,惟德是行 。  
这才是白石!
白石为画,若白石制诗,一句话:生机勃勃。
这是生活意味的情绪,是一种笔墨的“高兴”。


他不同于姿肆放纵的笔墨游戏,而是兴致不凡,不图同调。这种与众不同的生活态度,造就了对生活的兴会玩味。他的蝦蟹,有凡常似见末见的超脱,且深蕴美刺当文的千年传统,一可赏、一可呤、一可教、一可笑。不拘、自由、横行、嘲讽。



白石大写,自然造物,细于握形,工于精微,这极不同于传统文人画的放浪形骸。尤其他对蝦兵蟹将的理解,可谓欢爱到极致。
淡墨掷笔浸润色,虾兵蟹将萤玉美。


他画的蝦兵蟹将,蓬勃为生机,活脱为造化。胸中有气之勃然,复踏求进变之路。特别是在小日本侵华期,他的为笔兴致,吐尽爱国情怀。他若在斗方,身披硬甲,让蝦兵蟹将,仗以操戈。又若在弄间,笑对横行,大声讥问:
看你横行到几时。

三、桃荷精神

《美的选择》指出,艺术是精神的象性。
精神的内守,灵魂的超越,是白石大写的文章。祈求愿向,是中国哲学最古老的朴素。特别是湘楚远来的图腾唱呤,更有骚风魅力。匠刃唱图,又是老人家生成的传统,因此,齐派立宗,画寿敬桃,是精神的吉祥、平安、幸福、祝愿。


这体现了白石老的识世。
他不学文人画的清高寡独,而是以民俗入画,艺术的精神有了“喜庆”,自然世求为愿。
食桃知寿,在中华孝文化中起于孙膑献桃,而王母的蟠桃会,更是天上人家。因此,求白石画寿,实则求桃祈福,景愿——健康、长寿、如意。
应该说,白石画寿,开启了红花墨叶派的京门破土。


白石眼中,万物之美的破土而出,还有清莲。
清溏荷韵,这是又一种精神:
高洁、雅致、和谐、平安。
在传统文化中“荷为贵”,一直是大家喜爱。我国古代民间就有传统:春天折梅赠远,秋天采莲怀人。
白石制荷,独有思考,他讲究“荷而不同”, 古来名家,多有研细,尤对八大和李鳝画荷花,下了工夫,要纠八大失于“执”,李鳝失于“率”,故,老夫制荷,要“执/率”相间。


这两字深悟,让白石制荷,成为“得意”。
特别指出,要读懂白石的清莲精神,就要理解荷莲的品质与象征。《爱莲说》,自周敦颐成为文章,便吟诵千古。他——文辞是艺,道德为实。笃其实而书之,美则爱、爱则传,贤者得而学之,是为教化——的主张,正系白石得意之结。从中国艺术哲学角度析,清莲是“士者”的人格本体: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花中君子,白石墨红,意境得处,统为:
清白、不染、挺毅、情怀。
为人正直,清格独立,挺不避世,儒家理想: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四、松鹰风骨

《美的选择》在《格调》中指出:中华美学最重要的范畴是——风骨。作为健毅的、振起的、感发的、个性的审美原则,它曾结合各门类艺术创造的特殊规律,对传统艺术创作和理论批评起过不可忽视的规范作用。风骨为诗,端直的言辞和骏爽的意气统一结合为诗文的“风骨”。
在白石以诗为经的变法年代,社会的压力,不能不逼有气节者挺直脊梁。作为传统风骨的当时,白石论法,坚定地走布衣兼济之路。
这不同于建安风骨的雄健深沉与慷慨悲凉,亦不同于青藤风骨的厌恶礼法与狷傲恨富,白石风骨,松鹰格致,是寒枝昂首与高亢雄视,因此,要读懂白石,需要深切白石的磨砺,他与板桥,虽都自愿成为“青藤门下一条狗”,但白石求格,极善自悟,终成一家风骨。
入门难,出门更难。白石于青藤门下悟道,出得门来,见识两句话:
练于骨者,析辞必精;深乎风者,述情必显。

我读白石,总要回到以风为经的时代,“雅俗共赏”,是需要时代哲学的。
《美的选择》取向的“平凡的理性与生活的崇高”, 说明白石悟于哲义,达于技学。这中间,一定不要忘却白石的认知家底——骚音楚声与顿刀直冲。

基此,白石出得青藤门,自立齐派一府弟。



我同意这一说法,若白石没有衰年变法的勇气,若十年求索没有坚毅恒行的绝心,历史就只能停格在“门内一条狗”的故状,艺术多了一个57岁的“看门者”,少了一个67岁的“破门出”。
捶字坚而难移,结响凝而不滞,风骨之力白石如是也。
风骨是形而上。
白石风骨,见真力量、见真人格、见真气质、见真魁奇。
应该说,自青藤风骨,白石为破门第二人。可见,识风见骨,是足工夫、大磨砺的过程,是衰变求索的漫漫,非凡俗想想可成。生活的崇高,深致平凡的理性。仅此,借刘勰句以评白石:
以怊怅述情,必始乎风;沈吟铺辞,莫先于骨。故辞之待骨,如体之树骸;情之含风,犹形之包气。

浩浩兮白石:
刚正气概,雄健风格,万象性灵,超伦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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