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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的选择》连载三十九:心理

作者:陈雨光 陈旭 来源:中国美网 ·1066 浏览 ·2019-09-06 13:23:44

    三、心理

    如何有效地在二度平面上表现三度感,可以说心理学对此贡献最大。中国画作为视错觉,虽然不同于心理学,但要尊重心理学。本书的一大逻辑支点就是心理学,心理学支撑了中国画的表现与再现。


心理,美的选择

 

黄春福《乌木根雕.苏轼牧羊》98×16×33cm

    1.形性

   本书的一个口号是:让思绪看得见。但怎样看得见?人眼见到了什么?为什么“这样画”就有了视错觉?这都是心理学研究的重大课题。这些课题又构成了艺术的理性。只有深入地认知“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心理知觉问题,才会把发生转化为艺术的话语。

   在历史上,心理学之所以与“美的”发生密切的联系,美学长期在心理学中寻觅,以至于很难区分二者的答案,就因为在心理学中确实隐藏着“美的”秘密。它能用经验统计回答什么是“美的”。尽管本书已经辨明这不是美感,但它确系美的素质,从它身上可以看到美的形质,认知整体直觉的发生原理。在这方面,最有价值的研究者是阿恩海姆,1946年,他在《艺术与视知觉》中,用科学认真反思了一个重大问题:“艺术似乎正面临着被大肆泛滥的空头理论扼

杀的危险。”他认真总结了凭借自己的视觉去理解艺术的重要性,认为“同科学家一样,艺术家也运用类似于形和色等要素在个别之中猎取那些具有普遍意义的东西”。他对格式

塔的偏爱使之对形性发生了极大兴趣,虽然他不是实验心理学家,但他以划时代的意义向世人明确:在艺术中有一个可以视觉感知的形,正是这个形,才艺术化了艺术。在通向艺

术脑的探索中,心理学并没有满足格式塔的解说,1968年,斯贝瑞在一项获得了诺贝尔奖的报告里,辨识了思维的左与右,使艺术深入到对视觉、空间、相互关系的形象思维的认

识,科学地探索了一个整体的直觉是怎样的发生。在上个世纪末的“脑”十年中,克里克亦是凭藉诺贝尔奖的水准,在《一个惊人的假说》中把双眼移向了对灵魂的探索。2004年

美国科学家宣布揭示了直觉的发生秘密,对整体性的视觉结构发生机制的认知迈出了关键的一步。应该说,这些是继弗洛伊德学说后的重大发现,艺术已明确地关注于神经科学,

关注于心灵的双眼,因为它更为直觉地指向了艺术脑。

   今天回味这段历史,是要加深一个意识,为了让思绪看得见,心理学的研究已帮助艺术更准确地认识了自己。它让人认识到,双眼能看到的艺术形是脑信息发生的结果。认识这一发生机制,会使艺术用更有意蕴的形性让人理解同构的意蕴。这对于揭示二度中的三度之谜肯定是革命性的突破。

    2.交流原则

   在信息时代,要让思绪看得见并不简单。个体的思绪被融入信息社会,艺术成为心理的交流,且必须服从交流原则。

   让思绪看得见,是一个遵从交流原则的创意。

   对创意阶段的交流心理研究,无疑具有特殊的意义。雅各布逊是最早分析这一特征的,他提出了交流行为的六大要素:a.言说者(如艺术家):b.倾听者(如鉴赏家);c.二者间传递了一个信息(如形性);d.他们拥有共同的编码(如天人合一的意境范畴、笔墨气韵的诗义哲思、隐隐忧思的人文观照、互补致中的整体形性),且信息可以理解;e.交流的介质(词语:如笔、墨、纸、砚,诗、书、画、印,意、气、趣、格):f.交流的背景(如社会的、政治的、历史的、科学的)。

    作为语言的视觉艺术,要想用最简捷的方式让人理解形式话语,除了要注意创意者的思考、观赏者的认知程度、符号与主题、形式与习俗、社会与历史、材料的研究这六大符号学要素外,还要注意创意交流的心理发生。因为创意交流就是创意艺术。作为视觉艺术的形式语言,本质上是作为交流的符号话语,交流的双方,一个是要让自己的思想表现,一个是要让表现的思想被发现,这就需要对创意结构进行研究。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葛柔斯完善了创意的过程结构,它由“初步灵感——积累——孵化——启发——验证”五阶段组成。这一学说反驳了1900年提出的——关于创造是为了解决一个完整问题而进行的一条完整直线式的思考,而且思考的过程是不可分割的——格式塔学说。创意既然本身就是艺术,它就应当魅力无穷、并游离于绝对理式之外。自然,一个共同的目标激发了对创意的研究:当把创作力并游离于绝对理式之外。自然,一个共同的目标激发了对创意的研究:当把创作力视作善变的概念时,对隐藏于人脑中天赋的认知就成了关键。这一问题的意义在于:艺术是否只属于天才?若不是,隐藏在人脑中的天赋又怎样挖掘?这也是让灵感闪烁,让每个人都有权言说艺术。从这一层面讲,让每个人都掌握思考技巧的本身就是艺术。就艺术脑而言,对基本绘画感知技巧的掌握,就如同掌握了语言与数学技巧,艺术就有了造型词汇,就可以通过语法秩序规则(编码系统与原则)组成语句,以让人感知言说,进行心灵的沟通。

     正缘于此,心理学家对艺术脑为什么会产生形性的问题进行了探讨。1981年诺贝尔医学奖授予了斯贝瑞。他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早期的研究报告中,提出了人脑思维的左右模式,认为L模式是线性、逻辑性、以语言为基础的思维;R模式是针对视觉、空间、相互关系的思维。斯贝瑞报告划时代地指明了大脑的左与右,绘画主要源于右脑的视觉空间功能。就是说,艺术脑分为左(L)右(R)模式:R模式是针对视觉、空间、相互关系的思维,专门处理视觉、空间和感知信息;L模式是针对线性、逻辑性、以语言为基础的思维,擅长简化符号、命名、分类,喜好清


心理,美的选择

舒立洪《色釉书法雕刻影框

瓷板·憨牛读<贾谊论>有感》


晰、连续与逻辑,因此它以语言为基础,艺术脑由神经系统把左右脑联系起来,以进行思维重合。基此,我们已能认识,艺术脑之所以能看,是因为它同时重合了两类信息:右脑的空间形象与左脑的空间概念;一个是“形”的空间,一个是“性”的空间;形因左脑的看有了“性”,性因右脑的看有了“形”:形性的重合同构让艺术脑不仅有了形质,亦有了用以言说形质的语言,于是,艺术的交流得以发生。

   如果把创意视作“啊哈”的顿悟,这个顿悟,实际上就是左右脑重合时的“逻辑咔嗒”。这时形象可能成为话语,话语也可能成为形象,形的空间与性的空间,被明确为一个概念,明确为一个认识的发生。而负责这一重合的顿悟,实际上就是艺术的创意,就是对交流原则有创意的灵感发现。正因为掌握了交流的技巧,艺术的心灵便成为形性的话语,艺术的思绪才得以被看见。从这个意义讲,创意又是艺术脑左右转换的艺术。光有空间视觉还不成,还应有空间概念。只有把形状与产生形状的理式都化为艺术脑的创意,人们才能明白:一个属于绘画的交流,不是天才的展示,而是对隐嵌在脑深处天赋的发现。

   心理学已经发现:谁掌握了创意的过程、技巧、转换关节、重合逻辑,谁就可以控制自我,走入艺术,并在艺术的交流中发现、拥有且享受艺术。

     3.什么才是有创意的

     有了交流的原则还不能说有创意,只能说有了技巧与规则。

    尽管已把左右脑的重合顿悟视作艺术,但到底谁在“负责”让思绪看得见?这才是“最重要的”。

   心理学之所以重要,在于它对视错觉的形性进行了概括,即通过心理统计分析,可以发现最有视觉感知力的形性特征。我们提到的类比画,中国画的形、神、气、韵、逸,都是对“形——性”转化感知的研究,都是心理体验。

    本书提出的口号:有创意的视错觉,就是基于这一思考。画家不应该只握着毛笔在宣纸上画符号,更要思考所画符号是否有创意,即它是否能把左右大脑重合起来成为形性。这个形性的最大特点,就是把形视作心动的话语,让知觉力产生“心动”的视错觉感,把视觉打动同化为“两类等同平衡”的概念,有效地在二度中再现或表现三度。离开这一点,片面地追求点线趣味,就会为笔墨而笔墨,点线将偏离艺术的再现与表现,成了不关心三度感的杂耍。这时创意已不是用绘画思考如何让思绪看得见,而是思考其他,思考并不属于艺术的趣味。在当今所谓的艺术家中,这类不关心艺术只关心艺术以外空泛趣味的人土颇为普遍,以至让人搞不懂,是笔墨服务于造型还是造型服务于笔墨?

     在创意过程的五阶段,创意也不仅仅等同于灵感,等同于笔墨的一时性起。它需要理性的孵化,需要规律、秩序、规则,可以说没有知识就没有握笔的力量。因为缺少了知性就无法对理性进行启发,无法对灵性进行验证,如果说经验是积累的理性,灵感是理性的发现,还必须对灵感进行孵化,以让大脑积聚足够的启发能量,一下子就能冲破经验的理式藩篱,让灵感闪烁成为令人眼中一亮的形,化意为可以交流心动的视错觉。可见,所谓视错觉的创意不过是用艺术来验证编码系统的有效性,以使交流趋于简化。如果编码系统满足了交流结构的简化律,这个系统就是有创意的,它致生的视错觉就可以满足视觉感知的有效性,艺术地让人的思绪看得见。自然,艺术也诞生于这个看得见的思绪之中。本书反复说,艺术的一切创意没有别的,就是用形将人引入诗中,其方式越简化越艺术。

    如果关心一下许多有趣的视错觉实验,就会对看产生新的认识。它并不简单,“看到了”的本身,就是一个需要最前沿心理学支撑的创意。不是一睁眼就会看。无数的偏见与误解在遮掩大脑的看,让双眼无法完结。即使脑科学发展到今天,一个主客观的辩证模式仍在以权威的话语引导人的思绪,似乎有一个属于艺术的辩证法,它让人在主观与客观、内容与形式、存在与意识间进行着由“一方面”到“另方面”的创意,它既可把内容评价很容易转化成形式评价,也可把形式评价很容易转化成内容评价。然而心理学的实验表明,这个被人为分离的“形式”或“内容”,都是外在于艺术的,并没有揭示心理的发生过程。艺术脑只是一个整体,创意的本质就是让思绪看得见。那种至今还以为伟大的艺术就是对伟大历史或现实描写的由存在到意识的转换,那种至今还以为艺术是可学的、可模仿的、可传授的由客观到主观的转换,那种至今还以为艺术是正确的格律、理式的结构、精巧的雕饰的由内容到形式的转换,都是在割裂艺术创意的完整性。当然,会有人说还有辩证的统一。然而这个统一是一方面还是另方面?是形式的完整性还是内容的完整性?这个似乎永远也争吵不清的问题,还是留给喜欢空头理论的人去争吵。

   本书关心的是:由存在的、客观的、内容的评价,转换为意识的、主观的、形式的评价,是创意的过程吗?这个随心所欲的二元游移如果不是创意的真谛,我们就应该睁开双眼,用艺术的脑设问:怎样做才能让思绪看得见?


           作者:陈雨光 陈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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