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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洲艺术令人着迷的不止是其本身

澎湃新闻 ·24 浏览 ·2018-10-11 11:08:29

(原标题:大洋洲艺术令人着迷的不止是其本身,更是所代表的生活方式)


澎湃新闻记者 钱雪儿 编译


大洋洲的原住民艺术滋养了欧洲现代主义,却为大洋洲带来了文化全球化的冲击。9月29日,展览“大洋洲”在伦敦皇家艺术研究院举行,这场展览呈现了曾为欧洲人带来灵感的大洋洲艺术,包括绘画、雕像及传统服装。“澎湃新闻·艺术评论”编译了《卫报》评论员乔纳森.琼斯(Jonathan Jones)的文章,在他看来,大洋洲艺术令人着迷的不止是它本身,更是它所代表的生活方式。然而,随着全球流行文化的进入,大洋洲的本土艺术逐渐趋向同质化。


大约在1900年左右,一位艺术家描绘了一名女性,她椭圆的脸蛋看起来很抽象,长而刻板的鼻子将脸一分为二,她坐着,两腿分得很开,而创作这一作品的艺术家并不是毕加索。


布满纹身的雕像,约18世纪或19世纪初Five Continents Museum, Munich

这个木制雕像由位于西太平洋的今帕劳共和国的一位岛民创作,它和1907年毕加索在世界另一端的蒙马特画室里所作的革命性油画《亚威农少女》中的一名女性惊人的相似。《亚威农少女》中也有一个蹲着的女性形象,它们面具一样的脸几乎一模一样。在这个历史时刻,巴黎与太平洋之间存在着“量子纠缠”,以至于两地的艺术家竟能制作出几乎一样的图像。

当然,名利双收的是那些欧洲的现代主义艺术家,他们所收藏的大洋洲艺术作品也被载入史册,作为他们创造性灵感的“原材料”。如今,漫步在皇家艺术研究院那些来自太平洋的令人沉醉的雕像之间,我想要更坦率地去看待整件事情:毕加索和大洋洲艺术家作品中的相似点并非巧合。这场令人眼花缭乱的展览处处都是被“现代主义之父”们“偷窃”的艺术。

夏威夷神像,1790-1810 The Trustees of the British Museum


在创作《亚威农少女》之前,毕加索究竟看过多少来自太平洋岛屿以及非洲的艺术,对此充满争议。不过,既然这里有这么多大胆而反叛的艺术创作,显然,欧洲人所收藏的这一类作品对于19世纪末期欧洲艺术观念的粉碎具有重要意义。想象一下,一幅遵循四个世纪前建立的“逼真”观念的维多利亚时期雕塑或绘画,在“怒目圆睁”的夏威夷神像旁边会显得有多么乏味。这座雕像于1839年进入英国博物馆的馆藏,当时,欧洲人称这样的作品“原始”,不过没过多久,它们的力量就撼动了西方艺术。


双头神像,18世纪末或19世纪初 The Trustees of the British Museum


这场展览上所体现的创造性展现了毕加索、马蒂斯和其他人想要追上的那种“自由”。为什么一个生物只能有一个头?19世纪早期的一尊塔希提神像就有两个头,从一个浑圆身体的两肩长出。来自加罗林群岛的一个男性神祇有一张空白而怪异的脸,看起来就像马列维奇画的那些木偶一样的生物:显然,太平洋对于现代艺术的贡献尚未被证实,或者充分理解。


事实上,欧洲人见到大洋洲艺术远比见到中非艺术要早。大洋洲艺术最早的欧洲收藏者是英国航海家、探测家詹姆斯·库克(James Cook)以及随他一同踏上划时代发现之旅的艺术家和科学家——需要指出的是,他们的收藏大多来自友好的碰面中作为礼物的交换。库克和科学家约瑟夫·班克斯(Joseph Banks)通过图帕亚(Tupaia)而得以与当地人进行愉快的交流,图帕亚是他们在塔希提遇到的一名高级祭司,他不仅帮助班克斯了解当地风俗,还充当翻译身份。


图帕亚还画了许多忠实于原貌的太平洋服装及仪式的绘画。在展览上,能看到他给塔希提的一名主祭画的水彩画,主祭戴着由两块看起来具有金属质感的圆盘做成的面具,像是月亮一样。在它的旁边则是真实的18世纪主祭服装,那上面确实有月亮一样的圆盘。神奇的是,它们是由闪闪发光的珍珠贝壳制成的。



丽萨?瑞哈娜(Lisa Reihana)影像作品《追求维纳斯》,2015-2017,她重构了描绘库克船长航行的壁纸作品 Lisa Reihana, ARTPROJECTS


在展览上,你仿佛能感受到海洋在你的独木舟下起伏,听到海鸟的叫声,看见鱼的背鳍。为了营造这样的氛围,皇家艺术研究院将某些展间刷成了海洋的蓝色。在库克探索太平洋的浩瀚之间,太平洋的原住民已经这么做了。在这里,这些艺术的存在是人类最早、最伟大的探险之一的纪念碑。人类在五万多年前便从非洲到达了巴布亚新几内亚和澳大利亚,伴随这一石器时代大胆行动的是一系列逐渐包围诸岛的独木舟航行。这个沿海世界被记录得很美丽,这里不只有雕刻华美的船和桨,还有用木条做成的航行地图,以及标记岛屿的贝壳。这都是人类大脑所创造的奇迹。


依海而居,还能建立同海洋的其他居住者的亲近关系。在所罗门群岛的房梁装饰上,海鸟、金枪鱼和鲨鱼被精心雕琢,具有现实主义的特色。你能感到被自然世界所包围,仿佛身处一只小船中。处处都是自然的观察。人类图像中也常常出现母亲哺育孩子的主题。不过,这些伟大的艺术家不想拘泥于现实主义。于是,鸟成了有喙的图案,人则成了神。



卡美哈梅哈二世(夏威夷王国的第二位国王)的羽毛斗篷,19世纪初 Museum of Archaeology and Anthropology, University of Cambridge


我不只是喜欢大洋洲艺术。我还想生活在它所描绘的世界里。那是踏上塔希提的第一批欧洲人所感受到的。库克曾试图避免他的人在那里过得过于安逸。1789年,邦蒂号上的船员深深地被这片天堂所吸引,他们发动了叛变。这里的艺术和现代主义不同,不像毕加索为艺术馆或懂得美学的精英制作图像。这里的物件表达了一种生活方式。


当然,这一切最终灰飞烟灭。走进最后的展间,发现这样的世界遭到毁灭,这着实让我感到痛苦。与大洋洲的相遇滋养了欧洲艺术,却为太平洋诸岛带来了传教士和全球流行文化。20世纪末期,巴布内亚新几内亚的战盾上出现了漫画英雄“幻影侠”的脸。美国大兵在1940年代带来的美国漫画和战士的理想非常契合。有趣吗?不,这是在单调的现代世界里,人类文化多样性遭到破坏的悲剧记录。


展览“大洋洲”将持续至2018年1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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