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墨神畅气韵舞

作者：曾策 ·81 浏览 ·2021-05-27 13:32:49

—品读孟夏山水画之才情和诗意

未见其人先见画，认识孟夏就是这样的……

2002 年秋，由中国美协主办的“中国西部大地情·中国画展 ”于四川省美术馆隆重举行，来自全国画坛的精英们以上千件作品为观众奉献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精神大餐，我幸而亲临此次大展，并置身于目不暇接的品味之中，猛然间一幅山水画巨作透过驻足观赏的人群映入笔者眼帘，震撼就在一瞬间，呼啸而来的大气势让观众为之叹服。此画作雄秀巍峨、气势恢弘，笔法繁复精彩，耐读之处可圈可点，一时观者好评如潮，其中不乏专业人士，由此可见该画的感染力度。没错，观众及评委的眼睛是雪亮的，画作《峻岭嵯峨》在此次大展中荣获最高奖项——金奖，而获奖者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锐女画家孟夏。

以后的几年内，我又多次得睹孟夏的山水画作，每次都有不一样的新感受。《谷底闻风》《沐雨青山》是她的力作，它们沿袭了金奖作品的手法，表现上有当代视觉构成因素；直至近作《沽酒坐松荫》让我读出了画家由今到古、由繁到简，由紧密到疏朗、由精微到峻逸的加减过程，随孟夏画艺的日渐精进，在其画中已可读出其人的风格。

2007 年，笔者终于在工作之余认识了孟夏女士，闻名不如见面，见面却突然有一丝疑虑掠过心头，如此文静的一个女画家怎么能画得出那么一种超凡气势，那密不透风、疏能走马的冲击力难道竟出自这文秀女子之手？很快，听了她的滔滔大论之后信了。这之后我便常读孟夏画作，在画展中、在朋友处、在画册上乃至其画室里，读之如清风拂面，如幽谷鸣泉，如明月千里，缥缈入幻、元气淋漓，渐渐地孟夏其人其画透明起来……

孟夏曾从事专业舞蹈表演多年，后转向专攻中国山水画，1996 年进入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深造，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四川省西部中国书画院副院长，成都市美协理事，成都画院特聘画家，其作品多次获得国内各项大奖，并载入各类刊物画典。她的作品气韵生动、静逸雄阔，从画中可感知如舞者的节奏、律动和风采，从文中可读知如雅士的才识、才情、才气：

“绘画是种体验，体验你对心灵、情感表达的快感……绘画所给予我的，首先是心灵的皈依和情感上的满足。这种皈依感和情感上的满足，也因此使我们摆脱人本质上的孤独感。”

“放开、然后再规范；先乱，而后再有秩序。创造的开始是以放弃你熟悉的和打破固有的开始的 ”。

“人生有许多老师，只要有心向学，则人是师、物是师，流水是师、落叶是师，关键是一种空杯的心态……”

“知天、知地、知山、知水、知进、知退……是为知艺，知艺如上高山，山外有青山 ”。

“技法可以模仿，思想不能复制，所以识人其莫如识画 ”。“我感到了舞蹈上的一些表现技法、如呼吸、节奏、刚柔、强弱、瞬间的静止、行云流水般的抒情、急风暴雨似的旋转、跳跃及大的开合等，无不等同于绘画上的诸多表现技法。绘画是无声的音乐和静态的舞蹈 ”。

“中国画的全部艺理，其实只在一个阴阳八卦图上，阴阳、虚实、干湿、浓淡、疏密……最高深的理论往往是极简约、朴素的。”从孟夏上述绘画语录之中，读者可以读懂孟夏做人的自然和为艺的坦诚。

孟夏本着溶入艺术状态的自觉意识，把传统和现代巧妙过渡或有机结合，建构起自己的主体精神，并将艺术情趣烙印其中，使之成为个人特色鲜明的图式文本，在动荡、叠伏、随意、自由的形式感觉中表现出纯墨泽的单纯，时而焦笔如烟，时而润笔如染，其意笔的凝聚处理通过积墨成为绘画语言，同时在意识浮动之间到达一种具象与抽象、有序和无序的自然状态。她以独特的皴法率意挥洒，以自由笔触积染叠墨，并融入了新的空间秩序。画家在创作中极少用色，充分体现出水墨的自然色感，墨中分黑白、墨中有五彩、墨中有梦境，这使观众感受到画家个人的意志，同时作品的“气韵流动 ”和“抒情诗意 ”表露无遗。所谓“如诗山水收笔底，妙韵丹青入画图 ”。

面对大自然，孟夏体验着生命的苍凉和精神的快慰，她的画作墨中见笔、笔中见奇、奇中见韵，韵中见神，疏密恰当、繁简得体、苍润深厚、灵动洒脱、意味隽永……这非唯偶然，是她承续了石涛、黄宾虹等大师的山水笔墨精神，以至画家顿悟到于幽幽笔墨中倾听生命和自然融合的交响旋律，它穿越了今古时空，犹然滋生出古意的文风和悠然的诗景画面，笔墨浑然一体地包溶自然景物，西南文秀与燕赵苍茫并存于画中，弥漫出升腾的气息意韵，所显现的笔墨之美、智慧之美与性灵之美尽皆大美无形。

“千里之山不能尽奇、万里之水岂能尽秀 ”，故石涛语“搜尽奇峰打草稿 ”，所谓“奇 ”，就是把握大自然物象的特性，抓住美的实质，以表现宇宙的生机，就得“心穷万物之源，目尽山川之势 ”。为得此体悟，孟夏长期往返于蜀山大川之中，搜集了大量的写生稿，以“鸟瞰江河、足踏千峰 ”为目标，感恋天地大美、感悟山河大道。她以感性为情怀，以知性为学养，让“灵性 ”浸润无边画幅，并心动于“乡愁水恋 ”，在那山重水复的烟云雾霭之中，承载着她心灵渴慕的图腾壮举。为了一个固守的情怀而放飞精神，用古意表达深邃绵邈，用诗词表达永恒壮丽，孟才女有诗为证：

“沽酒坐松荫，苍苔露寒凝；野居深深处，不复恋尘音。”点评：淡泊明志，雅士之风。“山深八千尺，高卧闲云寺；清风不用买，鸣泉聊供听 ”。点评：山林逸趣，自然之乐。“游云无语道春秋，流水有意拍舟楫；阅尽千帆皆名利，回首青山是菩提 ”。点评：参禅悟道，心远尘俗。“我狂奔于梦的古塬，彩练当舞，长歌当哭……”点评：理想、现实、进取。

读诗如画，读画如人，读人如诗，孟夏可谓是文才、舞艺、绘画三绝，砚边拾墨、花落花开，其中的才情和诗意，读之快哉！就画家而言，其笔墨语言、图式符号、点线构成，都从传统中来并跳出传统，却收获了“意象逍遥游 ”，找到心灵的庇护所在，山川、云气、树石、房屋与“气韵 ”直接相通，形成巨大感染力，这显然是一种狂放的想象和浪漫的自我精神所在，故此水、墨、纸、笔被随心所欲地舞动，韵律亦随之起舞并浑然天成。

写意山水的主观感受经过孟夏心灵调控后呈现出韵律感，并于开合聚散和浓淡疏密之间与画家的气息直接相通，画面表现则大气丰盈，朦胧间似乎有些不真实的神似，绘画语言颇有符号化意趣，变幻中的方圆曲直、干湿动静、虚实刚柔、点面粗细在对立和统一中矛盾冲撞，着重于疏、密、枯、润的交叉处理和转换，旨在形成山水风物的神秘观感，表现出禅意、古意和现代气息，墨韵在笔力回旋中跳跃。她师法天地自然，以真情倾注笔尖墨端，心性中诗感流露，包含一种清新的本真元素，情至意达，气通笔飞，韵舞墨逸，流动的抒情性、平淡的诗意感构成了孟夏画作的独特品质。她善长积墨渍染，山、水、树、石的外形自然解构，空间平面化、屋宇符号化，造“物象 ”立“意象 ”，感情体验强烈，身心高度自由，艺术灵感伴随激情涌动不息，大气如虹、才气横溢，创造性地以诗歌意境营造出崭新的山水形式。

以精湛的水墨技法配合生命激情，使画家可以在创作中拥有驭“气 ”能力，通过东方艺术的韵味和西画造型的稳定去寻求一种画面平衡，在精神上有一些诗意幻觉，在表现上有一些高古风流。统而言之就是“诗景山水 ”，妙墨神畅气韵舞，这就是我所读到的孟夏画意了。

2008年4月26日于成都双楠

（作者系青年艺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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