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砚池里的墨汁凝了薄霜,案头的宣纸却已悄悄洇开春的气息。中国美网守着一整年的笔墨情长,终要在丙午新元叩门之际,搭起一方无界的云端画案,以“墨启丙午春,笔绘山河新”为引,邀天下丹青客、翰墨人,共赴这场与时光的对谈、与春天的相逢。
你尽可蘸取冬雪融成的清冽研墨,让笔锋带着寒梅的暗香,在素绢上勾出第一缕柳烟;亦可采撷丹霞揉碎的暖色调色,让皴擦点染间,叠出层峦初醒的黛青。不必拘泥于题材——山水可写“云无心出岫”的闲逸,也可绘“江河奔海”的壮阔;花鸟能描“蜂蝶穿丛”的灵动,亦能画“寒枝立禽”的清绝;人物或现“市井笑语”的温煦,或显“先贤立雪”的风骨。书则篆隶可藏岁月沉潜,行草能纵意气飞扬,哪怕只是一方小小的斋号印,刻着的也是对新岁的郑重期许。
笔墨的妙处,原在“真”字里。工笔重彩时,一根翎羽的纹理里藏着你对生命的凝视;写意泼墨处,一抹浓淡的晕染中裹着你与山河的私语。或许你笔下的马,蹄下正踏着未消的残雪,却已攒足了奔春的力道;或许你题的诗,字间还带着冬夜的清寒,却早洇开了“东风解冻”的暖意——这些藏在笔墨褶皱里的心事,恰是艺术最动人的模样,如同冻土下的草芽,虽未见天光,却已憋着破土的劲儿。
我们想在云端为这些笔墨搭一座长亭。让青绿山水与枯笔山水在此并肩,看工笔的精致与写意的疏朗如何相惜;让铁画银钩的楷书与流转飞动的草书隔屏相望,听不同书风里藏着的同一份赤诚。没有展厅的四壁相拘,没有地域的千里相隔,只让每一幅作品都像枝头的花苞,在云端静静舒展,等着懂它的人来,读见笔锋里的呼吸,墨色里的心跳。
感念这些年,诸君以笔墨为舟,陪中国美网驶过一程程山水。那些深夜里为作品校色的专注,那些展后与观者谈艺的热忱,都像砚台上的包浆,让这份相伴愈发温润。此番迎新之约,我们备下“荣魁”酒一瓶,权当给诸位的伴手礼。不必叹它微薄——待新岁启封,你展卷赏画时,且倾一杯在案头的白瓷盏里,看酒液映着画中春色,墨香混着酒香漫开来,便如与旧友对坐,浅酌间,尽是岁月酿的醇。
截稿之日定在2026年2月14日,盼你此时便拾笔——让冬的静穆作底,春的萌动作笔,在宣纸上种满山河新色。毕竟,最好的迎新,从来都是用最挚爱的笔墨,为时光写下第一行温柔的注脚。
我们在云端的画案前候着,等你的墨痕,来晕染这丙午年的第一抹春。
倪率 ,幼名倪帅,二沟人。
生于高邮、长于扬州、负籍于金陵。
髫年即随父濡墨涂鸦、吟哦讽咏,不习欧颜、不拟顾吴,不师秦汉、不效宋唐,纯任天性流溢。渐长渐归绳墨,然不以为囿,权借他山之石以攻玉,师于人而出以自家意趣。其得逐日濡染之功而无积年结习之陋也,每下笔必生机勃发,年少笔辣,趣韵具足称佳,广获众家褒赏称妙。
大率真大率,事不拘于谨细、笔不囿于工严,大率行去,但放精神、得意趣、见性情耳!其快意沉著处难测其年岁、莫辩其学养!黄口稚子、时见老笔,其非积于年、成于学,乃得于法、源乎禀也!率幼承庭训,父宽母严,宽则宽而端谨守则、严则严而自然无羁,守则者至极反悟自然法、无羁者无虑却多讲规矩,其相反相成处正是潜移默化浸润濡染之功也!率哉、率哉,其受教端坐而未失乎天性、任情嬉闹而不离于矩度,其调皮好动、自立自主幼异他童,其早获熏陶、得笔得趣迥乎他众。前人所谓不学而能、无师自通者于兹或得正解,不学者非不学也,是学而不知也;无师者非无师也,是师而不觉也!且日日浸淫于斯、刻刻陶育其间,坐卧行走、渴饮饥食,动止啼呼、喜笑怒骂,时时处处俱得其滋养而未尝一刻稍有违离也!不知其窍者视之恰似得之自然而秉乎天性,其实染于家室、积以时日也!率之习书作画咏诗治印不蹈常途,不袭于形、不循于矩,非于皮相处着力,乃舍貌而取神、忘形而求法,直抵本根者也。回视来路,其髫年执笔初以天性发之,稚子拙笔似无所师,实天真烂漫堪为长者师也;渐能发蒙,不免外感于同学师长,恐染于时,十龄后乃给以碑版造像,使味其笔、依其势,其虽未必解,拟亦不必肖,但使潜滋默养得其气息而感其格调也!长则继以晋唐法帖,习法矩、体精严,不求十分肖似,但能味其神韵气格则足矣!所谓借取他山之石以攻玉,权藉先哲妙墨以宣心也。其幼年习书既筑用笔挥运之基,且复陶染于经籍诗赋、水墨丹青,冶其才藻、骋其情性,童稚所习人谓如漆,岂为雕章琢句、安期工巧妍丽,乃在怡情冶性、适性骋怀,人与俱化浃入神髓,夺之不能去也。其既得尽适其天性而未加摧折,乃反要归乎绳墨、依于矩度,以天性入规矩,以规矩注天性,相反相成,既免害于矩范而失趣、又免染乎时习而入俗,天人相冶乃始稍有得也。率偶有所作,无不发乎禀赋、纯任天性,依于法而不囿于法、有所本而不困于本,即稍假于他人粉本亦必脱略乎形迹,笔姿所发,直见自家庭庑矣!其何为若此哉,乃在其虽不必朝朝耽读临池、日日图写切刻,而心神所萦、生活所系者未尝须臾离于画印诗书、明圣贤哲艺文国粹之陶育也。其得之自然、出之松活者概未加外力营求,不惑于外欲、未入乎外道故也!心迹外化之妙,无非见情见性,观之者或粲然或莞尔,其快意情洽处,一笑会心可也!自有乾坤从大率,岂拘形迹任天倪!
(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