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天真 迹简意远

——再读书家易晓阳创作之我见

马安信/文 

许多年前就读过易晓阳的书法，也曾为这位颇具才识的部队青年书家写了文字。也许是他那时“脱口而出顺手赋就”，也可能是他那时“倾尽心力无处觅寻”，许多作品迄今令我难忘。诸如其《杜甫诗三首》与“莺舞丹阳，龙吟碧海”等。书为人生听万籁，境由心造对孤灯。几个春秋已经过去了，我又一次读到了晓阳的大量书法作品，心中又一次涌出诸多感悟：书家的艺术创作始终在变中求索，有时厚拙雄强，很见丈夫气概；有时又绵劲细密，将一腔“郁勃”化为淡墨轻烟，尽见阴柔。而对形式的探索完全自创天地，大胆地借用了现代的构成因素。董其昌有云：“气韵既高，笔墨不得不高。”不断站在新的高度去解读先贤，重构自我，易晓阳先生新作迭出就真的不奇怪了。一句话，书家注重心与宇宙的关联，强调书法自身蕴含的力量，逐步形成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畅神”的风格。

众所周知，以书法陈述自己的审美追求与审美理想，抒发自己的情感，展示书法的人格和文化品格，这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书法家。中国古代没有书法家，举凡书法家必是大文化人，如苏轼等。书法与学问人格互为表里，这里的人格是指人的气质、道德修养、精神追求的总和，书法作品除印证着这些因素外，还呈现出了一个人的文化境界。易晓阳先生的书法艺术展示给我们的是怎样的境界呢？是一片豪放、沉厚、宽广和超脱的审美领域，是对传统艺术精神的深刻领悟和把握，是人格与自然的迹化。然而，有深度意识的易晓阳，心中镌刻着孔子的话：“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他在乐之于中国书法艺术的修炼中，没有满足于自己已有的成就，他还执著于一种潜心为学的精神追求，“清香一缕参禅意”，书家已潜下心来，静下心来，真正坐得住，耐得住寂寞，“深居闹市寻幽处，云涧深深忘利名”，继续锤炼着自己至高至纯的风骨品度。

读书家易晓阳之书法艺术创作，我想得最多的是：形而上的去理解中国书法艺术的辩证法还不是很难，难的是把这种理解渗透到腕下，使之成为一种精神的载体，它是需要才情的。才情是先天因素，把“才”与“情”分别解析还有更为丰富的内容。晓阳是不缺乏才情和动力的，同时也具有人格上的优势，诸如其为人旷达、豪放、厚拙、坚韧等，这就使得他的作品具有了审美的高格调。这是我从其先前的作品中感受到的，也是我在重读其现在的作品中得到的印证。特别是书家今天的创作，其艺术思想和艺术追求与先贤是一脉相承的。即他融汇先贤，勤学苦练，在不断参解中有了一种艺术的“顿悟”。我说，晓阳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书法家，他之才情与功力在当代同道中是引人注目的。归根结底，晓阳的书法艺术创作走的是一条中国书法之“传统”之途，而且在这条路上，他坚守的是“正道”。

部队青年书家易晓阳先生认为：书法在须通“心灵”、“机趣”中，更须通笔墨。他是如是认知的，也一直如是执著践行着。我们说，笔墨是书法的主要“语言”，它本身具有文化符号性和精神意义——作为特殊的表达方式，它凝结着中国文化独有的意味与气质。这是从“道”的层面看，文野高下悬殊很大。难度高的技巧虽不能保证艺术的整体效果，但品质高的艺术则一定包含着高难度的技巧。对技巧难的追求，是优秀的书家必备的基本功。书家就是以有难度的美的形式创造来验证自己艺术修炼的力量，从而体味出自我超越的愉悦。在当代青年书法家之群体中，易晓阳先生的书法作品是有技巧难度的，于五千年的积淀中，从秦汉入手，出入魏晋唐宋，数度反复，取法乎上，将前人技巧“化”入自己的语言，心手相应，内外谐和，有一种独出机杼的自由状态。

有人如是解读晓阳的书法艺术创作：宁静空明的心境是书家创作的保证，它让书家心存大志，又不愿张扬，那力量便是把自己积蓄的潜能借一支柔毫倾泻而出，默默地带着节奏和旋律，折冲震荡，一泻千里。这话说得中肯，我以为心畅才能手畅。心畅是前提，手畅是结果。心地澄明，生命的元气才能无梗阻地流动，由心传至臂、至腕、至指，记录下来的自然是很纯正的境界。诚如孙过庭《书谱》有云：“心手双畅。”亦诚如谢赫之语：“气韵生动。”“心手双畅”也罢，“气韵生动”也罢，大约都是来自这种境界，没有相当时间的人格修炼和学养积累是无法进入这种境界的。易晓阳先生具备了优秀书家的良好的艺术感觉和聪颖的天资的，他的艺术践行始终处于新鲜活泼的状态，于是不断有了大的提升和飞跃。

读部队青年书法家易晓阳之书法创作，我没有对他的作品逐一品评，但作为“先睹为快”的品评人，我有一种切肤的感受，那些把毕生精力用到艺术上的书法家是最值得人们去尊崇的。正因为书家有不断地艺术创作实践，其聪明才智才得以深度开掘，其艺术才会不断地往自由王国迈进。

2018年10月2日于蜀都牧云阁·诗梦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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