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陈伟明花鸟艺术情与趣

文/玄石翁张明

夫绘事之妙，不在形似，而在情真；不在工巧，而在趣足。伟明先生以花鸟为寄，融心迹于笔墨，托性灵于草木，其画有情、有趣、有真、有顽、有游，观之如沐春风，品之如饮醇醪，令人动情而忘俗，会心而自得。余观其作久矣，每览一卷，辄心潮起伏，慨然叹曰：此真以生命写花鸟，以性情造艺境者也。

天地之大，草木禽鸟，皆有生机；人心之微，喜怒哀乐，皆有寄托。伟明写花鸟，非徒绘其形，实写其心。其情也，发乎本心，动乎至性，不矫不饰，不伪不浮，是为真情。观其写梅，则寒香入骨，孤标高致，隐然有冰雪之操；写兰，则幽姿自守，清芬远溢，淡然有尘外之怀；写竹，则劲节虚心，凌风不折，凛然有君子之节；写荷，则出泥不染，濯水清涟，皎然有净洁之德。一花一叶，皆含性情；一羽一喙，皆带风神。非独状物，实为写心。

其动情处，尤在笔墨之间。或浓或淡，或枯或润，或疾或缓，皆随情而运，因意而发。写春桃之艳，则笔致温润，色墨交融，如见东风拂面，生机勃发；写秋菊之傲，则笔墨清劲，疏朗淡远，如对霜天晓日，气格高华；写寒禽栖枝，则孤影伶俜，眼神含愁，令人顿生怜惜；写幽鸟和鸣，则声影相和，意态欢洽，使人欣然忘忧。情动于中，而形于笔，故其画能触目生感，开卷动情，观者莫不心与之会，情与之通。盖真情所至，金石为开，何况丹青乎？

画之有味，在于有趣。趣者，艺之魂也，心之乐也。伟明花鸟之趣，非一端而已，有顽趣，有游趣，有真趣，三趣相融，自成佳境。

所谓顽趣者，天真烂漫，不拘成法，如赤子弄物，顽童戏蝶，率性而为，自得其乐。其画中常见野卉闲花，山禽小雀，不事雕琢，不求规整，或一枝斜出，或数点横斜，或鸟啄花梢，或虫栖叶底，意态顽皮，生机活脱。笔墨间偶有率意之笔，拙中见巧，朴里藏灵，如老叟弄孙，憨态可掬。此顽趣，非刻意造作，乃本心流露，去尽机心，独存天趣，令人观之解颐，忘尘俗之扰。

所谓游趣者，心游物外，意与天游，俯仰天地，逍遥自适。伟明作画，常以心观物，以意造境，不囿于物象之实，而游于笔墨之虚。或写平林远渚，飞鸟归林，意境旷远，如置身江湖，悠然自得；或写小园幽径，花影扶疏，禽鸟闲步，如漫步庭除，闲适自在。其笔如游龙，墨如行云，心随景游，意与物会，无拘无束，自在逍遥。此游趣，乃心之自由，艺之放达，使人观之尘虑尽消，神思远畅。

所谓真趣者，本真天然，去伪存真，得造化之妙，合自然之理。花鸟本有真趣，一花一鸟，一荣一枯，一飞一栖，皆自然之真态，生命之真意。伟明深察物理，静观生机，师法造化，而不泥于造化；取法自然，而超于自然。其画不尚浮华，不逐绮丽，以淡为宗，以真为贵，墨淡而意浓，笔简而神全。花有自然之姿，鸟有天然之态，生机盎然，天趣自流。此真趣，乃造化所赐，本心所悟，至淡至真，至纯至朴，为艺之至高境界也。

情为趣之根，趣为情之华。无情则趣无由生，无趣则情无所托。伟明花鸟，以真情为骨，以三趣为肤，情与趣合，心与物游，故能形神兼备，意境悠远。其情也真，故能动人；其趣也足，故能怡人。观其画，如见其人，淡然而温，雅然而旷，天真而笃，于喧嚣尘世中，独守一片清心，于笔墨丹青间，自写一段真意。

古之论画者，曰气韵生动，曰意境悠远，曰传神写照，余以为皆不离情与趣。无真情则气韵不生，无真趣则意境不远，无情趣则神形不活。伟明深明此理，以情入画，以趣写心，融顽、游、真三趣于一体，合心、手、物三妙于一炉，故其花鸟，非徒丹青之技，实乃生命之诗，性情之舞。

今之画者，或重形而轻情，或尚巧而失趣，或刻意求工而流于匠气，或故作高古而陷于矫饰。观伟明之作，如清风入怀，明月照心，去尽雕饰，独存本真。其情也，至纯至真；其趣也，至灵至活。一花一鸟，皆含生机；一笔一墨，皆见性情。可谓得花鸟之神髓，契绘事之真谛。

艺无止境，情无尽期。伟明以真情写花鸟，以真趣造艺境，心与花同芳，意与鸟同飞。其画可赏、可品、可思、可悟，赏其形，品其趣，思其情，悟其道。余不敏，谨以浅文，论其情与趣，虽不能尽其妙，亦略表心折之意云尔。

丙午春月 玄石翁张明 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