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唐代入蜀大诗人李商隐书法事迹考略

唐 林

摘要：曾在梓州（今四川三台）担任东川节度使幕府参军、以“巴山夜雨”名句而为蜀人熟悉的李商隐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与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温李”，又与李贺、李白合称“三李”，鲜为人知的是他还是一位书法家。本文从李商隐蜀地经历、书法文献、新发现的“李商隐撰并书”《王翊元夫妇墓志铭》以及清代早期代表性书法家王澍临《李商隐书月赋》几个方面，介绍李商隐在史料文献中的书法作品、传世书迹（包括伪作等）以及书法风格等，是目前李商隐书法研究的最新成果。

关键词：李商隐 文献 传世书迹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谿生，又号樊南生，今河南荥阳人。开成二年（837年），进士及第（这是一个当官的必备的台阶），起家秘书省校书郎，迁弘农县尉，成为泾原节度使王茂元（岳父）幕僚。卷入“牛李党争”的政治旋涡，备受排挤，一生困顿不得志，中晚年大都在各幕府游历，即在各文武官署担任佐助人员（一般指有官职的），幕府酬是有他养家糊口的唯一的生活来源。他的大部分岁月，包括青春年华，都是在转徙不定的幕府中度过的。

他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与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温李”，又与李贺、李白合称“三李”。作为诗人，他留下来的：“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等等，均是千古名句，千百年来吸引着无数读者，令人百读不厌。在《唐诗三百首》中，入选22首之多。

一、蜀地经历

李商隐是在大中五年（851年）年11月应梓州剌史、东川节度使柳仲郢邀请入蜀的，担任东川节度使幕府参军一职，当时，东川节度使治梓州（今四川绵阳三台县）。大中九年（855年），因柳仲郢内调为吏部侍郎，回京城任职，44岁的李商隐受到照顾安排回京担任一个盐铁推官的职位。算起来，李商隐在蜀地度过了差不多的四年的幕僚生涯，在这四年中，大中七年（863 年）冬天至大中八年（864 年）仲春或暮春之初，由于思念家乡和家中的儿女，李商隐曾往返梓州与长安。算下来，李商隐在蜀地工作生活足足有三年时间，这期间，由于仕途的失意、家族的破亡、疾病的折磨，李商隐大部分时间都郁郁寡欢。蜀地梓州幕府生活是李商隐宦游生涯中最平淡稳定的时期，他再也没有追求仕途成功雄心壮志了。

在梓州期间，李商隐薪酬和地位都达到了他一生中的最高峰。据《李商隐》（长江文艺出版社2021年4月）作者王军考证，在三台，“柳仲郢待李商隐很好。当时节度使的年薪是三十万钱，而柳仲郢给李商隐的薪酬却是三十五万钱。柳仲郢本来安排李商隐担任幕府记室，因李来迟，改判上军。次年，李商隐又兼代记室。后来，柳仲郢又为李商隐奏请了检校工部郎中的宪衔，这是从五品上阶，虽是荣誉称号，却也是李商隐一生最高的职务。”

唐代的梓州辖境相当今四川省三台、盐亭、射洪等县市，但李商隐任职参军的东川节度使的管辖范围就很大了，包括剑州、绵州、遂州、渝州、合州、普州、荣州、泸州、龙州、昌州等12州，共有69县，大致相当于1997年四川与重庆分治前四川的很大一部分，包括今天重庆的一部分。

作为诗人，李商隐在梓州期间写诗甚多，如《梓州罢吟寄同舍》《饯席重送从叔余之梓州》《忆梅》《霜月》《梓潼望长卿山至巴西复怀谯秀》《筹笔驿》等等，其中最知名的诗当数《夜雨寄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这是李商隐身居异乡蜀地时以诗的形式写给远在长安的妻子（一说友人）的复信，还有“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无题·昨夜星辰昨夜风》），等，千百年来吸引着无数读者，令人百读不厌。

二、书法文献

由于李商隐诗名太大，很多人不了解他其实还是一个书法家，并且还很有点名气，其书法事迹载于一些古代书法文献：

《宣和书谱》称李商隐：“四六藁（gǎo）草，笔画虽真，亦本非用意，然字体妍媚，意气飞动。北宋御府所藏二帖:一为正书:《月赋》，一为行书:《四六本藁草》。”

《石刻铺叙》云：“七则李阳冰篆、李德裕、毕、李商隐书。”

《宝刻丛编》卷10留存李商隐其他碑文题篆的记录，其引《集古目录》记曰：“《唐商于驿路记》，唐翰林学士承旨韦琛撰，太子宾客柳公权书，秘书省校书郞李商隐篆额，商州剌史吕公移建州之新驿，碑以大中元年正月记。”按：李商隐之题篆能与书法名家柳公权并列，恐李商隐之书法造诣就得到了中晚唐书法名家的普遍认可。

《淳熙秘阁续帖》（卷七）收录有李商隐书迹《月赋》 （南朝宋谢庄撰），正书，38行。按：《淳熙秘阁续帖》卷七仅收入五人的书法，除了李商隐，其余4人是：李阳冰、韦处厚、李德裕、毕諴，从这个可知，李商隐的书法地位是很高的。

《悦生古迹记》：“宋贾似道家有李商隐正书《月赋》。”按：贾似道是南宋权臣，大收藏家，今尚存世的《王羲之快雪时晴帖》《欧阳询行书千字文卷》《褚遂良基兰亭序帖》等，均曾经过贾似道收藏。李商隐正书《月赋》能够进入贾似道的藏品，表明在宋代李商隐的书法墨迹就有相当高的价格了。

元王恽《玉堂嘉话》云：“李阳冰篆二十八字，后有韦处厚、李商隐题。商隐字体绝类《黄庭经》。”

从文献中李商隐书法的相关记载，可知李商隐在当时以篆书名世，其亦有正、行书流传。

至于当代，朱关田《中国书法史.隋唐五代卷》将他列入书法家。

遗憾的是，李商隐是笔者《四川美术史》（中册.魏晋至隋唐）没有写到的一位书法家。

三、传世书迹

虽然李商隐书名颇盛，但时光如刀，李商隐的书法墨迹早已消失，仅仅存在于文献之中，人们一直没有能够见到其本来面目，直到李商隐撰并书写的《王翊元与夫人李氏合祔墓志铭》（简称《王翊元夫妇墓志铭》）出土，人们才得以一睹真容。

图一 李商隐撰并书《王翊元与夫人李氏合祔墓志铭》原石拓片

原石藏于西安交通大学博物馆

根据相关研究文章考证，《王翊元夫妇墓志铭》（图一）相关情况及书法情况如下：

该《墓志铭》约2010年之前出土于西安市长安区，2011年3月，时任西安交通大学艺术博物馆馆长的著名书法家钟明善教授用自己的书法作品从私人藏家处换得志石，捐赠西安交大博物馆收藏，现系国家一级文物。

《王翊元夫妇墓志铭》墓碑首题左行镌刻有“李商隐撰并书”（图二）六字。墓志长61厘米，宽61厘米，厚10厘米，四侧阴面刻有兽首人身二十生肖，刊刻唐于大中三年（公元849年）。志主王翊元是李商隐岳父王茂元之四弟，李商隐妻家的长辈，志记家族谱与系传世献文大致吻合。刻工为宜阳鱼元弼。鱼元弼系碑刻名家，柳公权撰文的《韩复墓志》亦为鱼元弼所刻。

唐代墓志撰书人一般是出于三种情况：制度性撰文书写、亲属撰文书写、请托撰文书写。毫无疑问，李商隐撰并书《王翊元夫妇墓志铭》是亲属撰文书写。

图二 李商隐撰并书《王翊元与夫人李氏合祔墓志铭》拓片（局部）

《王翊元夫妇墓志铭》开始简单介绍了墓主王翊元的卒年和下葬情况，概括墓主优点只用了六个字：“善飬、喜书、知兵“，就开始讲故事了，最主要是讲述墓主王翊元平生最重要的功绩是向唐宪宗献计献策，解决昭仪节度副大使卢从史这个心腹大患。再后介绍王翊元夫人陇西李氏的情况。在中国古代，像这样在同一方青石上为夫妻二人写的墓志，被称为“鸳鸯墓志”。夫妻二人的生平事迹能被当时的大诗人亲笔书写，而后镌刻在同一方青石上千年不朽的，可谓世所罕见。

文字如下：

唐故云麾将军右龙武将军知军事兼御史中丞上柱国太原县开国公食邑一千五

百户太原王公夫人陇西李氏合祔墓志铭并序

李商隐撰并书

公姓王氏，讳翊元，字子慎，年四十五，元和十五年闰月三日，卒升平里第，

从先太师成公讳栖曜葬万年曹村。大中二年十二月一日，夫人陇西李氏卒，明年，

其孤琯卜开而祔，得兆曰：绝气废辰，祸害之原；法当一子，而又无孙；复坎而繂，

不利旧新。琯惧而号，徙于鲍村。斩地八十亩，龙虎鸟龟，盘抱平衍。用八月十五

日祔，辰在丙申。 公，成公第四子，善飬，喜书知兵，终父母世，不肯以前太原

参军选。元和初，镇州反， 天子命取之.....

（后略）

关于此志中李商隐的书法，有人称：此志文书法最似欧体，然晚唐墓志书手，学欧者每趋险怪，李商隐此《志》则气度平正，不似率更之以欹侧取胜，盖其字势亦参用柳公权故也。有人称：书法端庄儒雅、秀整雄劲，方笔坚劲峻峭，转折处又圆润含蓄，有藏锋之美，颜筋柳骨，形瘦实腴，等等，“绝不逊于任何一位唐书法家”。

《王翊元夫妇墓志铭》是唐代大诗人李商隐撰文并书的一件墓志铭，是目前唯一一件能够见到的李商隐书作，是研究李商隐书法的唯一实物资料。

四、后世临摹

虽然李商隐的其他作品早已不可见，但是研究李商隐的书法作品以及风格等，有一件作品却是应该注意到的，这就是清代王澍临《李商隐书月赋》。按：临的释义是：对照书画范本摹习。例词：临摹；临帖。（唐）姚合《秋夕遣怀》诗：“临书爱真迹，避酒怕狂名。”

王澍（1668—1739年），字若林，号虚舟，金坛(今属江苏省)人，后迁居无锡。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成进士，后入翰林院，累迁户部给事中，后官至吏部员外郎。致仕归，悦无锡山水，买屋金匮山旁，自号二泉，又号恭寿老人、良常山人。《清史稿》有传。王澍是清代早期代表性书法家、著名帖学家，尤精于书学研究与书法鉴藏。因工书法，曾任五经篆文馆总裁官，著《竹云题跋》、《虚舟题跋》。就书法来讲，王澍在碑帖学上有历史性贡献。

王澍临《李商隐书月赋》（图三）就收录于王澍《积书岩摹古帖》第46册，其前一帖为《临杨凝式神仙起居法》，后一帖为《临毕諴归邠状》。《积书岩摹古帖》（又称《积书岩帖》）共六十册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又六十册王澍后人庋藏，后卖给上海古籍专家王大隆。《积书岩帖》是王澍大规模临古的集成之作，也是其书法鉴藏活动的一个缩影，自商周至南宋，包含碑帖总数多达828件（以王羲之、王献之、唐太宗、欧阳询、褚遂良、顏真卿、米芾、苏轼为最多），附王澍自书题跋277则，它们体现出王澍对传统书学的整理与思考。从他选择临摹的作品以及题跋来看，他对其中的唐代书法的认知多以刻帖研究为背景展开，他的研究不同于前人以风格与师法为主的视角，更关注书法史体系的建构。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出版的《积书岩摹古帖》“出版说明”这样指出：“由于手书稿本图像与观念兼具，是一部难得的书法史文献样本。”“由于王澍所临摹的古帖原碑或旧拓多有亡佚，《积书岩帖》可补古文献之缺失，又有许多王澍的唯存于此帖中，所以《积书岩帖》帖学研究及文史研究的重要参考资料。”王澍临《李商隐书月赋》具体收录于台北故宫博物馆藏《积书岩帖》的第四十六册，编号：故书000766。另外，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有几种王澍的书法轴。

王澍本人的临帖在民间评价甚高，他摹古名拓殆遍，四体并工，于欧、褚两家，致力尤深，因此临摹的古人书法，和原帖十分相近，据此，民间甚至有人称他是天下第一临帖高手，是“复印机”。

基于以上所述，在李商隐书迹几乎没有的情况下，《积书岩帖》中王澍临《李商隐书月赋》是今天以资研究李商隐书法的重要资料。虽然目前不知道王澍临《李商隐书月赋》依据是哪一个朝代的版本，但考虑到当时王澍的重要身份和地位，他临写的版本肯定是当时公认的最权威的版本，否则他是不可能去临摹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完全有理由认为，王澍这件作品应该最相似于李商隐的原作《月赋》。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王澍临的也是伪本，不过，那是另一个研究题目了。

囷三 王澍临《李商隐书月赋》（局部） 图四 王澍临《李商隐书月赋》末尾“自识”

《月赋》是中国南朝宋代文学家、辞赋家、诗人、大臣谢庄所写的一篇著名文章，它通过假设曹植与王粲月夜吟游的故事，描写了月夜清丽的景色以及沐浴在月光当中的人们的种种情思，在叙事中透出怨遥伤远之意，从而使叙事与抒情紧密结合起来，其中有一些名句为后世所传诵，如“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白露暧空，素月流天”“月既没兮露欲晞，岁方晏兮无与归；佳期可以还，微霜沾人衣”等。

王澍临《李商隐书月赋》是谢庄撰《月赋》的全文。

陈王初丧应刘，端忧多暇。绿苔生阁，芳尘凝榭。悄焉疚怀，不怡中夜。乃清

兰路，肃桂苑；腾吹寒山，弭盖秋阪。临浚壑而怨遥，登崇岫而伤远。于时斜汉左

界，北陆南躔；白露暧空，素月流天，沉吟齐章，殷勤陈篇。抽豪进牍，以命仲宣。

（略......）

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临风叹兮将焉歇？川路长兮不可越。

歌响未终，余景就毕；满堂变容，回徨如失。又称歌曰：

月既没兮露欲晞，岁方晏兮无与归；佳期可以还，微霜沾人衣！

陈王曰：“善。”乃命执事，献寿羞璧。敬佩玉音，复之无。（图三）

在王澍临《李商隐书月赋》末尾还有王澍自书的“自识”（图四），谈及李商隐的书法艺术，他这样说：“率更书法，多尚修长，行书为甚。义山此书，出自率更，而比于率更尤觉长而踰制。盖自魏晋来，无有如此书者。义山作人绝跌宕，不可绳以礼法，书亦犹尔。余于此聊为书中增一殊观。”率更就是欧阳询，义山即李商隐。王澍在“自识”中明确指出，李商隐的这件书法，出自欧阳询，但与欧阳询相比，感觉更为修长而超出常规，大概从魏晋以来，没有谁象这样，李商隐的为人极其放逸，不受礼法的拘束，书法也是这样。王澍的这些评语非常中肯，如果没有对李商隐书法相当熟悉，王澍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评价的。

在中国书法史，对古贤法书名迹的临摹是成就一位书法家的必要过程，故历代书家多有临摹作品传世，如米芾、赵孟頫、祝允明、董其昌、王铎诸家，临摹作品形神兼备。从这个意义上讲，在目前李商隐书法作品几乎近无的情况下，王澍临《李商隐书月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其实，王澍临李商隐书法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在王澍看来李商隐就是书法家，而且还是书史留名的大书法家。这一点应该是没有疑义的。

图五 （伪）宋刻《星凤楼帖》李商隐书写的《月赋》

五、其他

此外，还有一个宋刻《星凤楼帖》李商隐书写的《月赋》（图五），不过，这个所谓宋刻版本并未得到后世的认可。因为由于种种原因，宋刻《星凤楼帖》并未能传世。因此，目前这个所谓的宋刻《星凤楼帖》乃是明末清初吴中地区商贾炮制十二卷本伪帖，以充当宋拓本，欺世谋利。著名书法史家、古籍版本学家、目录学家水赉佑通过大量第一手史料，证实该《星凤楼帖》取材于伪绛帖、伪潭帖、伪戏鱼堂帖，并加上一些宋明杂帖，伪造刻帖时间、卷数帖目、书家作品内容，同时采用改换书迹作者、伪造书家、伪造玺印、割裂删节帖文等卑劣手段，凑合而成的所谓宋拓本。现存十二卷本《星凤楼帖》均为明代后所拓，其内容系以《淳化阁帖》为蓝本加减他帖而成，甚至日本藏的十二卷本《星凤楼帖》均系用明以后拓本作伪的同源伪帖。自然，宋刻《星凤楼帖》李商隐书写的《月赋》也是伪作了。目前，互联网上有文章将这件《月赋》确定为李商隐所书，并有一些评论，实是以讹传讹。

除以上两帖，还有一件推断可能是李商隐书写的作品，即唐代会昌3年（843）8月制作的《杨宇妻杜絪墓志》，石刻现藏河南洛阳新安县铁门镇的千唐志斋博物馆，该馆为辛亥革命元老张钫（字伯英）先生所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是我国收藏墓志最多的专题博物馆，因藏有张钫先生收藏1000余方唐代墓志而得名。国家图书馆藏有《杜絪墓志》拓片，23行，行22字，尺寸纵39、横39厘米。《杨宇妻杜絪墓志》的题额者为“陇西李义山篆”，陇西李义山即晚唐的李商隐。但《杨宇妻杜絪墓志》题额（篆书）是否真为李商隐所书，只是一种推断而已，尚没有找到确凿证据，故要确定为李商隐书法，还待继续考证或新资料发现。

综合来看，李商隐的书法受颜真卿、柳公权、欧阳询影响较大，但又有个人风格。

李商隐还有论书诗《记在朝郑曹独孤李四同年》：“昔岁陪游旧迹多，风光今日两蹉跎。不因醉本兰亭在，兼忘当年旧永和。”他诗中“醉本兰亭”成为后世的一个有关王羲之《兰亭集序》帖的典故。

在今天的四川，广元市剑阁县鹤鸣山有李商隐撰文的《重修重阳亭铭》 碑刻及《古重阳亭》摩崖刻石。

本文刊载于《上风文选》第三辑，新华出版社，2025年11月版，第5—11页。本文注释已删。如有需要，可参见原文。

作者简介：唐林，四川省社会科学院艺术研究中心主任、四川省政府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四川历史研究院学术委员、西华大学蜀学院学术委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所著《四川美术史》三卷本（独著），曾获四川省第二十次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巴蜀文艺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