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锋异彩笔 特立独行人 ——张林文书法创造的美学价值之我见

张林文

张林文，字岩鹰，号润泽、西凉游子、西凉人、西凉狂人等。1955年12月生，甘肃武威人，现任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现代书法家协会副主席，中儒文化产业联盟终身主席，中外书画名家交流中心副主席，中国企业报道艺术资本理事会副主席，瀚苑文化艺术研究会终身顾问，中国翰墨艺术网艺委会理事，中华文化研究院副院长，四川国防书画院副院长，四川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先生自幼酷爱书法。先后拜著名书法大师周昭怡(已故)、方振、何应辉为师,苦研书艺。楷、行、隶、草皆宜,尤擅行书,书风古朴自然、洒脱天趣。形式多样、风格独特，作品曾多次参加全国、全军及四川省的大型展览。

文/孙建军

噫！这个张林文：好一支奇锋异彩笔，更一个特立独行人！这并非溢美之词，而是张林文的书法艺术，最初带给我的直观印象。

说起张林文，倒是一位以青年才俊形象入道的军旅书法家。1988年他参加全军书法大赛便荣获一等奖；1989年又获得了全国神龙书法家大赛银奖；1990年在全国性的若干个书法大赛中，他更是连连获奖21次……因此在他当年服役的成都军区，以此特殊贡献，他荣立了二等军功。

从此之后，张林文一路向上驰骋书坛：2001年5月，在天水市举办个人书法展；2007年11月在云南省博物馆举办个人大型书法展；2008年3月在甘肃省艺术馆举办个人大型书法展；同年5月在武威市群艺馆举办大型个人书法展。2002年出版发行了个人作品专集“林文书法艺术”。其间，他的书法作品先后在澳大利亚、美国、日本、中国台湾等国家和地区或展出、或拍卖，30多年以来，他从未停止进取，可谓成就斐然。

然而细品张林文，有人赞赏，夸其新颖脱俗，标新立异；也有人诟病，责其诡谲怪诞，寻丑逐奇。而我是赞成前者意见的，不仅赞成，还要指出，张林文的价值，恰恰就在他那些乍眼一看，仿佛既“怪诞”又“丑拙”的刻意追求之中，我不仅高度赞赏，而且严肃地认为：张林文的书法艺术，是独树一帜的创造，具有不可多得而且意义广泛的美学价值。

面对张林文的书法作品，我没有使用惯常的“创作”二字，而是选择了“创造”来定义，恰是他的艺术追求与成就，引发了我对了艺术创作诸多方面的联想与思考，于是借此话题，或由远及近，又或由此及彼，再或由表及里的联想与言说，不敢妄言评论，只求聊以汇集可供艺术同道们交流之文字，获得积极意义且心安。

既然讨论书法，便联想到中国独一无二的文人画了，并且对于文人画的定义，如下的表达，应该是被广泛认同的：“文人画是中国传统绘画的重要流派，它强调画家的文化修养与意境表达，而非单纯技法。文人画的核心特征是集中体现画家多方位的文化素养，包括诗、书、画、印的融合，注重主观情感与哲学意趣的表达。”而我想借题发挥的是，文人画不应该仅仅特指绘画作品，当必然涵盖了与文人画具有同一精神气质的书法作品。如果为了便于深入赏析，姑且把文人画大略拆分为绘画作品与书法作品的话，我认为张林文的书法，便是聚合了文人画精神气质中诸多重要元素的书法作品，所以才说，他与他的书艺追求不可多得。因为张林文所表达的，不仅是创作而是创造；不仅提供了审美物象而是构建了美学价值。

不久前，在张林文工作室的一次交流中，话题涉及到了如今书法圈的热点，话题聊至所谓丑书现象。他说，有人说我也是丑书！随后又以感叹的语气强调，要知道，要把字写出“丑”来，是很不容易的啊！我们不妨就从张林文书法作品呈现出的貌似怪异与丑拙的特征谈起。

我们生存的这个人世间，有一门与哲学、宗教和艺术息息相关的学问，叫做美学。按照我们发现的造物主赋予万事万物对称性的原则，既然有美学，应当也有相对应的丑学。但是，人间并没有这门叫做丑学的学科。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美学与丑学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不仅密不可分，实质浑然一体。美学实践中的审美过程，自然已经包含了审丑，反之亦然。审美即审丑，审丑亦审美，美与丑共同组成了美学。

当这一美学特性映射于艺术创作中，塑造形象时便有了风格各自独特的两种范式：光鲜亮丽、轻快明朗……等等，对应着凝迟笨拙、扭曲沉重……等等。但是，它们并不是水火不容的对立面，而是共同朝向了艺术表达的要义，即生命的终极思考与追问。

可以再举例子，旁征辨别，比如文学创作中的喜剧与悲剧，也是这个审美特质不同风格的呈现。而且，悲剧往往比喜剧更具感染力！为什么呢？因为审美收获的感动，源自于它的创作本体，来自于生命以不屈不挠的挣扎而生生不息的力量——所以，美是真理的光辉！

站在这个立场，就可以反观张林文书法追求所创造的美学价值了：他赋予独创字体上的，那种看似怪诞的刻意变形，就是生命挣扎之美的苦苦追求。正如他自己所言，要把字写到“丑”的境界，真的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

不过，不得不说，尽管书法在我们的生活中，是群众基础最为广泛的艺术门类之一，但是，不等于人人都是欣赏书法艺术的行家里手，这也是由审美的客观规律所决定了的。生活中但凡触及书法，有人张口便问：临的哪个体的帖，学的哪个家的字之人，如果针对青少年，无可厚非，如果面对相当年龄并研习书法有年深的人也这样问，那他定然是个艺术圈的白丁素人。比较可悲的是，这类人士数量颇丰，甚至有的还自诩为书法资深行家。所以，张林文也不得不在自我介绍时强调：他自幼酷爱书法，先后拜著名书法大师周昭怡、方振、何应辉等大家为师，从认真练习楷、行、隶、草基本功开始云云，生怕人家说他是在“鬼画桃符”。

我一直认为，人们的审美观念并不是水平一样齐整，而是一个金字塔状的构成，即所谓有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之别。这个区别大致分为艳丽、通俗、清雅、畸变四个层级，并且在不断的创新与超越中，由下而上循环轮替，由此而形成一时的审美风潮。而所有大众化的新时尚，无不是从小众化的畸变发端而来。

如是可以回溯反观，张林文当年以青春朝气，用他勇敢而且略显狂放的独创书体，获得青年成名的结果，不仅是顺理成章的事，还印证了上世纪80年代那个生机勃勃、万象更新时代的美丽。由此，我又联想到了那个时代出现的罗中立的著名油画《父亲》，刚刚面世的时候。不是也有人看不惯，并且将这幅画作中以极度写实笔法，实现对于父亲群体的苦难挣扎的夸张强调表达，批评为画家是在丑化我们父亲的形象吗？但是，人们慢慢接受了深藏在这幅作品的艺术感召力，使其成为了一幅不仅是中国的，而且是世界的名画。所以，创造才是艺术的生命力——美，又是自由的象征！

依此看来，张林文青年时代就选择的独到的书法艺术追求，虽不能与罗中立比肩，但追求艺术理想的高度，却是异曲而同工的。那么，我对张林文这一通肯定和赞赏之后，也当自问：现今有没有真正的丑书呢？当然有！那些根本没有进行过书法基本功练习，以为将用钢笔写字改为用毛笔写字，就是书法作品的；那些以为草书就是加快速度画线条的；那些以为只需将字体或书写工具变个形状，甚至辅以狂舞颠嚎一类行为来书写的；那些自以为有了一定社会知名度，写上宣纸的字就具有收藏价值的……不仅统统都是丑书，而且根本不属于我所认为的审美层级中的顶层创新时的“畸变”追求，倒是实实在在是出了走火入魔的问题，是真正的有病了。

好像有些扯远了，现在我们不妨具体梳理一下，张林文书法创造赋予作品时的审美价值，以便于与更多愿意走近他的文朋诗友交流。

其一，是他的书法作品蕴藏着诗意境界。比如他刻意以时而草时而行用笔的竖幅之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之间，又恰到好处的营造出意象式的闪跳腾挪，抑扬顿挫，与现代诗歌的表现手法有较高的契合度，显示了他在艺术追求的远征路上，触类旁通地在后现代主义流派中有所吸取，从而使其作品十分自然地获得了相当不错的诗意境界蕴藏。

其二，是他的书法作品具有哲学味与宗教感。尤其是他以行草混搭间隔，辅之虚实相生笔法的大字横额作品，浓墨重落时的沉如盤石，沙笔写意间的飘若烟云，以阴阳浓淡谋篇布局的巧思，轻重缓急对比的张驰，引发的却是如同字外有弦响，弦外更有妙音的联想，是哲思的深深，亦是禅意的绵绵，充分显示了张林文的艺术人生中，文化视野具备有相当纵深修为的道行。话到此处，尤其值得细细品味他的大字横额，浓墨重彩急转笔断意连，并且以细若游丝的飞白汇聚想象空间，不仅妙笔生花，而且是不换笔墨一气呵成。行家里手一看便知，没有从童子当中功积累的力道，凭空耍花样弄手段，是达不到这层境界的。也是我于文首惊叹“好一个张林文”的缘故。

其三，是他的书法作品还具有时代精神的启示性。如同前面说过的一样，如果一个人研习书法一辈子，一路到头只是在临慕某家古帖，最终写出来的字，哪怕你写的与王羲之、颜真卿、柳公权们一模一样，难分伯仲了，那也只能叫做模仿，不是创作，更不是创造。能达到这个书法水平，放在文字必须手写的时代，还可以算作书法当中，一种类别的专家高手。但是，我们现在生活的时代，有人定义为后工业3.0版本，也就是信息化加Ai化时代吧，不仅文字作为语言的纪录符号，早已失去了手写的审美差异和实用功能，而且随着人工智能的算力叠代，它不仅在日常生产生活，而且在艺术创造方面，完全有可能不断超越我们，个性化特立独行的创造，才显得更为重要，而张林文的书法艺术，是为我们提供了这方面的思考的向度和经验的，所以他的审美价值才不同凡响。

形容书法家好功夫的词语，要么用“行云流水”，不仅夸的是书写者技法娴熟，更重要赞的是书写者心境的自由精神，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或者用“力透纸背”，描绘的不仅是笔墨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内在的力量感，更重要的是蕴含在笔墨线条中的生命高度和人文气势。既然艺无止境，值得我们终身探索追求，那么借此机会与张林文共勉——不悔行云流水书法人生，再攀力透纸背艺术高峰。

2025年11月28日 听风堂即笔

孙建军

评论家简介：

孙建军，军队转业干部，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作家，曾任《星星》诗刊编辑部主任、编审，四川省作家协会副秘书长、创作研究室主任等职。文学与影视作品曾荣获萌芽文学奖、四川文学奖、中国电视金鹰奖、巴蜀文艺评论奖、四川五个一工程奖等30多次奖项。